作為一名史無前例被復活的精靈,颯彌亞失去片段記憶的這件事情似乎不會是醫療班和公會成員所關注的事實。事實上,這一部分的紀錄到目前為止仍然只登錄在醫療班文件之上,而不是被歸類在需要釐清的公會情報單之上。
有鑑於事主手腳健全卻被限制行動在醫療班總部內(已經沒有什麼人奢望他能溫馴地待在一間病房內),缺失的記憶仍然缺失似乎不是什麼令人焦躁的新聞。
他們曾經討論過這個話題,和其餘他熟識的袍級們。但幾乎沒有什麼人能提供他想要的情報,每一個能回答的答案都指向支付復活的代價。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不這麼想?
或許。他看著褚冥漾因緊張泛紅的耳側時突然發現,他只是想要實現這個孩子的願望,得到正確答案,或是回到從前。
雖然有時候他已經開始焦躁的徬徨懷疑起他能感受到的一切。

早晨之後送走落荒而逃的某學弟,颯彌亞難得平靜忍受提爾的騷擾和夏碎探究的目光,和褚冥漾的交談讓他心情大好。他不想讓其他東西破壞這種好心情。
回想起那烏黑雙眼茫然惶恐盯著自己怯懦柔和的模樣,颯彌亞也彷彿受到回憶感染似的微微勾起嘴角。

提爾煞風景的在旁邊好奇:「你對小朋友說了什麼?為什麼他紅著臉衝出去你卻一副心情好的不得了的樣子?」

「少囉嗦。」颯彌亞瞥了一眼旁邊的搭檔,夏碎慢條斯理把一顆蘋果完美削皮,切成一隻隻小兔子。

「小氣!」

「滾!」

毛手毛腳的某人被一拳打飛黏到牆上去和壁紙親密接觸。
夏碎維持著微笑把視線從醫療班牆上難看的人體雕塑牆紙移到自家搭檔開始散發出殺氣的表情,並且露出了讓颯彌亞很想如法炮製一拳打上去非常感興趣的目光。
「不許問。」明亮的病房內開始陰風陣陣,其餘遭受波及的無辜訪客若干。唯一全然不受影響的強者夏碎笑了笑,優雅地吃起病人的蘋果。

理所當然沒有在今日剩餘的時間見到小學弟的身影。沒有讓任何人發覺但事實上每天都在對方氣息環繞下安穩進入睡眠的人理直氣壯地失眠了。事實上他也不需要太長的睡眠,就算在身體機能最差的時候他也不覺得自己是需要這樣長時間待在醫療班接受照護。他是黑袍,是三王子的孩子,他是伊沐洛。
但在這裡,是他所選擇的。
他知道什麼都沒有。在稍早提爾的調笑中只有他自己明白。心情好的不得了嗎?他只是愉悅於與那人相處間的一點兒踏步,與其說是跟他說話,還不如說是跟自己的大拇指分享任務心得的褚相當好笑,如果讓人知道他們只是在進行最簡單的閒聊,可能會被夏碎在心裡笑死。

他躺在床上死死瞪著一成不變的白色天花板,一閉眼睛就浮現黑髮人兒噙著笑意的乾淨面容。
其實到最後幾乎都是褚在描述那些他早就從各種管道知道、但忍住不打斷的學院內大小事,而颯彌亞只是傾聽,凝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低垂的小腦袋。
他希望褚能多聊點兒他自己的事情,但也明白這是如今對方的極限。就像普通友人一般毫無顧忌的聊天,兩人過去好幾個星期以來都無法辦到。褚冥漾掛念於他們的「過去」,颯彌亞就連「現在」都無法用力抓住。
喜歡嘛。說出口的如此輕描淡寫在心底的重量又有多少。

「……要是真的有什麼就好了。」

壓迫在胸口有多少的重量,也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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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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