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學長沒有拒絕我一時之間腦袋發熱自告奮勇照顧他這件事情。
我以為他會很排斥讓其他人碰他,特別是我現在在他眼裡只是突然冒出來認學長的路人甲。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平,我用一種莫名其妙的固執搶走原本應由藍袍負責在病房中的一切,即使天天跑醫療總部回黑館時累得像狗,很詭異的是我一點也沒有要將事情還給人家藍袍的意願。
這就像,想要在這忙到暈頭轉向日夜顛倒的日子裡逃避,逃避被忘記的事實,逃避學長時不時注視我時眼中那種看不懂的目光,逃避心中那根隨著和這樣的學長相處時間越長,越是緊繃而緊緊勒住自己的窒息感。
那就像,在自虐一樣,明知道跟隨著他自己就會越難過,卻止不住腳步的靠近這個人。

周休的早晨依照慣例先在學長病房轉一圈在出一些小任務,在門口就看見某人很歡樂撲上去又很歡樂的被揍進牆壁。因為同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太多次實在想不到要有什麼樣積極的作為,我無奈地等對方從牆上的洞裡把自己挖出來後,管他是醫療班首領的什麼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拖著領子把人丟到外面去。

「輔長……不需要你的測試大家都知道學長精神很好,雖然好到可以打人但是還不能出院連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每天都跑來讓他打行嗎?」雖然裡面的人更想幹的是謀殺。
你其實是被虐狂吧?有沒有那麼努力不懈找皮肉痛的啊!

「哼哼哼褚小朋友你不懂,你看看這個洞的大小和深度!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個洞和以前的洞的差異嗎!?你看看這個洞和昨天那個洞的……」

把輔長推出走廊隨地丟棄後關上門,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樣就只剩我和學長兩個人了。
這會讓我想奪門而出……比起學長,現在我寧願和黑色仙人掌共處一室。
在距離復活儀式一個多禮拜,學長仍然沒有恢復記憶。

雖然毛骨悚然我還是慢吞吞拖延的撿起被丟在地上的枕頭(攻擊目標:輔長。),準備服侍身後床上的魔王……當然他現在不會把氣出在我身上,但是整個房間的氣氛會變的很恐怖,。
接著我很快發現剛剛的腦殘全部是多餘的,就在我離開短短幾秒間學長他已經又進入睡眠狀態了。
我偷偷的鬆了一口氣,一時之間鬆懈下來撞到好幾個藥水泡泡。

脫離身體過久的靈魂需要長時間重新熟悉肉體的運作,這會對休眠了一年的身體產生很大的負擔,因此靈魂回歸後學長總是睡的比醒著時還多,一睡下去不七八個小時是不會醒來,自我保護般隔絕了外界的影響怎麼樣也吵不起來。
呆呆的凝視睡美人,推開旁邊飄過來撞我頭的泡泡。躺在那裏的人,明明面貌也沒有什麼差別,就和第一次見面一樣,漂亮的天怒人怨。

這一個禮拜我看見的學長,冷淡、驕傲、固執,一樣的暴力和亂來,很難說得出來兩者的差別,但是以前在我面前的學長是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
感覺有點寂寞。現在,我也是其他人之一了。

雖然是照顧和被照顧的關係,但即使我天天報到,我和學長之間的交流實在少的可憐。我不說話,學長不會找我說話,就算說話說來說去也只是那幾句,而且都短的可以,好像在比誰說的話少似的。
順帶一提最常聽見的是:「不錯」、「還好」詢問身體狀況的回答、其他大概就是「進來」、「謝謝」,還有「叫他們滾出去!」。
學長看我也是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雖知道這時候的學長不容易醒來過,我還是輕手輕腳湊到床邊,側頭安靜的靠在床側,趁著人家不醒人事偷看好像怪怪的……此時不看等哪時候啊,我把握大好機會貪婪的將學長的睡顏盡收眼底。
無暇的臉龐、蒼白的膚色,高挺的鼻樑和銀色的睫毛。額邊落下一縷艷紅,我忍不住伸手將他碎髮攏至耳後,讓那端麗的輪廓更加暴露在寧靜的空氣中。
學長睡的很沉。昔時高大的背影此時看來卻有點單薄,胸膛隨著呼吸上下起伏,我揉了揉眼睛,覺得心裡酸酸有點難過。
學長再怎麼強的像變態也只不過是個高中生罷了。
學長沒走過一次,我也不會知道。
直到現在我還是會從睡夢中驚醒,鬼王塚的事情似乎在我淺意識中留下不小的衝擊,我每天每天像強迫症非得要來醫療班看著他在我眼前這樣好好的呼吸著,我才能夠真正放心。
雖然遺失了我的記憶,但人只要活著,對我而言就是很大的安慰了。
然後我才發現,這是一種異常的感情。
不是友情也絕非崇拜,而且已經超越愛慕的程度了。
當他不認得我的時候心裡受到的衝擊也直接證明我的感情,雖然只要他好好的,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但像這樣靜靜看著他的時候心底的惶恐無論如何還是無法忽視。

我懷著一種小孩子做壞事怕被發現的心情屏著呼吸,手指輕輕覆上對方形狀優美的手掌。過去被這雙手拖著跑來跑去被巴了不知多少次,沒有一次的觸碰像這樣的膽怯和難受。
這是什麼人啊,是冰之牙的王子、最年輕的黑袍、是我的……學長。
他的體溫,依然如昔的冷淡卻讓我安心。
只是輕輕的,碰觸,手指彎曲的,慢慢握住。
只是一點點皮膚的接觸。
只是只能趁著四下無人,偷偷摸摸的,見不得人的……感情。
當這個人睜開眼睛時候,就是我放手的時候。



我想,我是喜歡學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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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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