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的話,我無論如何都會陪在他身邊,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我都會緊緊抓著他,讓他連離開的心都不會有。如果是最重要的人,應該是這樣子才對的吧?你只是在逃避。」

「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冰炎。」



當生活中沒有什麼期待的事情,似乎時間就過的特別快。
他只用了兩年時間修完大學的課,沒急著畢業就應燄之谷的要求盡他們所謂的「義務」,也就是當初他答應阿法帝斯的事,開始接手一些少主事務。平常待在燄之谷,偶爾回學院湊齊出席率,黑館基本上是不回去的。他冷笑的讓他那些所謂的長輩頤指氣使,喋喋不休的指手畫腳好像他是什麼都不懂的學齡前的幼兒,出個門見個朋友都要表示一下妖師不是什麼好東西能離多遠是多遠。
仗著所謂的血緣關係和那些目中無人的種族有什麼不同?他一直都知道即使脾氣不好,他的體質一直都偏向精靈一方,沒想到真實接觸過後獸王族中具有崇高地位的燄之谷也不過如此,心裡更是偏向精靈多一點。要是當初先提出要求的是冰之牙這幾年他的脾氣大概也會被那些滿口主神慈愛主神恩賜的發光體們磨得沒脾氣了,偏偏到底他在精靈族內其實就是個未成年,在較避世的精靈族內也沒那麼多接觸到他缺乏經驗的那些事情。
事實上燄之谷真正的掌權者,他母親的親妹妹也就是現任的獸王對他還是不錯的,只有在單獨和她相處的時候他才能稍微感覺到那麼一點兒親族的溫情。
身為長女他的母親已經不在了,燄之谷內繼承人的人選一直都是長久以來的問題,多子多孫繁殖力強悍的獸王族從不缺人才,在大多數年歲比他大上幾輪的同輩眼中他只不過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囂張小鬼,火爆的獸王動手動腳是家常便飯,他也樂得天天有笨蛋撞上來給他練手。

看許多外人眼中他回歸燄之谷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只有很少的人和他自己明白,這一切只是在他成長起來的過渡期。
就算本身血統和力量再怎麼和強悍,他也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混血精靈,公會裡不只有他一個黑袍,他也不會永遠是那個「史上最年輕的黑袍」,即便在公會紀錄中有著百分之百的任務完成度,也不可能讓所有人因為他的面子而放下對妖師的厭惡與歧視。
空有力量但無法保護他重視的人。
他一時逃避了自己的感情,但沒有打算放棄。
他覺得過去的自己想的太簡單,不以自身的強悍為傲,但也沒有試圖增加其餘的籌碼,畫地自限除了戰鬥力不斷提升,沒有想過去好好經營人際關係。這一點,夏碎做的比他好太多,全公會都知道,冰炎殿下有個厲害的紫袍搭檔,人們會看在他或是夏碎的面子上做事,但兩者的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只是紫袍,但是夏碎在別人眼中並非依附著自己,但若是他和褚在一起,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他一點都無法想像自己變成自家搭檔那樣成天笑瞇瞇實則底下默默捅你一刀的的腹黑模樣,但那的確是他所缺乏的。
他認為在燄之谷的兩年,除了補充自身的不足外也是為了給彼此一點空間。讓他自己、讓褚,都有成長和思考的空間,而不是一時的意亂情迷影響。
他和褚共同熟識的袍級總會在他面前嘆息他的做法太笨,但他一直到很久之後,還是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無論褚是怎麼想的,他們還太年輕,就算握住了手也不一定走的長久,而冰炎的殿下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速食般的愛情,他的東西,一旦抓住了就不會放手。
太倉促隨便確定下來的關係,對彼此都是一種傷害,褚背後的巡司和妖師一族,自己都還沒搞定的冰之牙及燄之谷,隨便一個人都會是他們關係上絆腳石一不小心就會跌的頭破血流。
而他拼命去忽略的褚的失落難受與不安,是唯一令他這四年難熬的一切。
即使日後被罵的狗血淋頭,他也絕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而他的人,從來都只是他的,無論過去與未來,無論相逢或分離。



暖暖的陽光從白園白色葉片縫隙間傾洩而下,灑落在颯彌亞白皙的臉龐。
燦爛的銀髮在一片祥和的白色背景中晃動著,成為頗引人注目的一點,紅色的一搓前髮看來格外刺眼。
半揖在樹幹上,颯彌亞卸下在人前的冷淡紅眸微微出神,目光定格在手腕上旁人看來平凡至極的手工手環,他珍惜的撫了撫藍色的編織,又不知不覺發起呆來。

『學長,恭喜你畢業。』

即使面上平靜但對方靦腆又帶有一絲緊張的笑其實讓他心裡非常開心──就在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天之後,他們已經差不有四年當作彼此毫不相關的度過了大學時光。從高中到大學,到他畢業的那一天,兩年比鄰而居兩人之間卻疏遠的如萍水相逢的過路人,事實上颯彌亞並沒有特意避開對方,但兩人總是遇不到,像是某種程度的心照不宣。
沒想到……颯彌亞抬起手讓手腕與視線平齊,頰邊泛起不自覺的微笑。
沒想到褚會參加他的畢業典禮,鼓起勇氣找他搭話,送了他一份畢業禮物。手環上細心的下了保護的祝福術法,雖然幾個熟識的友人也拿到相同的東西,但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像這樣打從心裡高興過了。
在那之後,四年的空白才終於又有了交集。即便這四年的疏離是他的刻意為之,颯彌亞還是有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終於能夠靠近他,終於能夠稍微擁有一些保護他的力量使他在這個世界安全無虞。即便有時黑袍的友人會嘆息著他心思重,為被他冷漠對待的小學弟抱不平,颯彌亞還是堅持著度過了四年時間。
他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雖然夏碎說的沒錯,很小一部份的他只是在逃避而已。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褚對他的感情只是基於那連他自己都弄丟了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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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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