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不太對勁。
  微蹙著眉頭,颯彌亞把玩著繫在手腕上的手環,回想起褚冥漾盯著他呆滯的可愛模樣卻怎麼樣都開心不起來。
  尤其是接了方才那一通電話使他的心情更是直接沉下了谷底。
  他看著手中和褚冥漾同一款的手機,颯彌亞覺得自己其實沒有了解過他,雖然這不會改變什麼,但還是令人頗不爽;特別是那條路上最大的障礙物竟然是過去的自己,一點都不有趣。
  以為堅定了自己的心情就沒有了阻礙,結果才發現對方心中自己已經不是他知道的、熟悉的模樣,那副裹足不前的模樣讓他有些心疼。
  褚,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難道我失去的那一段記憶,真的對你那麼重要,重要到就算放棄現在的我也沒關係的地步嗎?
  閉上眼睛,將手腕湊到唇邊輕輕吻著,從收到後沒有再摘下來過的藍色手環。
  不需要刻意去感受就能清晰感覺到手環流動的強大力量,溫暖的祝福與祝福人渴望保護的心情。就是因為這個小小的東西使他無法輕易放棄,讓他堅持著自己的信心不動搖。
  即使褚冥漾對他再怎麼冷淡、無動於衷,只要颯彌亞戴著簡單樸素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小小手鍊他就覺得自己還有走下去的力量。
  這讓他相信,褚對他是有情的。

  他重重往後躺進沙發。他突然覺得很累。
  他來自千年前。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任務就只是「活著」──因為必須活著,所以親族讓他來到這個本來並不屬於的時代,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嗎?除了唸書及任務,颯彌亞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以及該做什麼?他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強大的力量沒有辦法讓他保護家人,相剋的血統甚至無法安然活於屬於自己的時代,於是只能遠遠地躲避。
  那年他只有五歲。從無殿、到Atlantis、到公會,監護人三主特殊的身分使他認識很多人,也送了很多人離開,直到他的心變得冷情而麻木不再為任何的失去傷悲。
  所有的過程沒有花費太多時間,颯彌亞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有意要將他塑造成這樣子,強大而堅強,像真正的一個堡壘、而不是優柔寡斷如他父親一般、最後葬送自己的生命。
  而後他進入學院。以最年輕身分取得黑袍資格並沒有使他更驕傲,袍級只是他取得更多資源的手段,忌妒的惡語與閒話伴隨他在學院裡成長;有更多的人為了利益接近他,也有人樂意為他的神祕編織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真正能成為朋友的人很少,那是少部分能理解他的人,雖然有些人的生命像流星一樣的短暫,也有人留了下來,不為一切譏諷挫折撼動,像夏碎、像阿斯利安他們。
  但那又如何。
  所有人都會離開,就像他的父母一樣。
  很多很多的相遇是為了離別而存在。
  這所有的一切讓他的心離這個時代越來越遠,麻木而機械式地執行任務和學習,直到他迷糊地從一段沉眠中甦醒。
  他愛上了第一眼看到的那個人,又親手把他推開。
  這是他第一次打從心底想要挽回什麼,第一次是為了自己而嘗試改變,雖然並沒有得到多少回報,但這讓颯彌亞學會真正意義上的忍耐及等待,而且也有信心繼續堅持下去。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有一樣的信心。
  『學長,你知道漾漾要畢業後打算離開的事情嗎?』
  緊攢著手機,他一直對阿利斯安的提醒半信半疑,但如果連千冬歲也那麼說,似乎就沒有理由懷疑了。
  『他說他沒有辦法待在Atlantis。學長,你知道這件事情嗎?』千冬歲冷靜地對他說。雖然沒有任何責難,但語氣中的認真卻刺了他一下。
  他當然不知道。
  這種事情,褚怎麼可能會找他商量?
  『……』
  『這件事情還沒有人知道,我「偶然」拿到漾漾遞交的請求駐派的申請書,目的地離學院很遠,需要透過大型移送陣跳移、並且出入管制森嚴。如果漾漾真的去了那裡,恐怕不是一年兩年回得來的。』千冬歲絲毫不介意颯彌亞的沉默,順暢地接下道。
  『……』
  『需要我把申請單攔截下來嗎?』
  『……我明白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先不管他。』那該死該燒的什麼申請單。
  『我知道了。』
  颯彌亞覺得累。
  如果阿斯利安和千冬歲沒有事先通風報信給他,他會不會是最後才知道的人?
  他不敢說自己有盡全力去討好那個人──打死自己他也不可能用甜言蜜語去哄男人開心,颯彌亞也不覺得對褚冥漾需要像對女孩子一樣對待,只是、難道一點機會都不肯給他了嗎?
  如果對方先放開了那雙手,他還會有彌補的機會嗎?
  『學長……』
  掐斷電話前身為情報班的學弟像是嘆息一般地說。
  『……你真的知道漾漾為什麼要逃、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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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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