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裡關於攝影和模特界的事情多數來自網路資料&劇情需要(ex模特身高需求ry),請別太認真考據=W=
但是歡迎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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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月,法國。
冰炎滑開手機,單調桌布上顯示著八點五十分。
他漫不經心的走在普羅旺斯早晨的街道上,他才剛從他所屬工作室走出來並且大概短期之內也不會走進去了,除了裡頭有個很煩的負責人之外,也因為他很快就要隨著工作室據點的轉移搬遷到另一個國度。

他就要離開這個待了二十多年的國家,卻沒有什麼離別的感傷情緒,開始工作以後一年有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在國外飛來飛去,迎接他的永遠只有冰冷空洞的房子,大多數人對原生國家的感情並不適用於他身上,對冰炎而言「家」只是暫時居住的地方,而不是一個溫馨的形容詞。

世上有些人即使臉上永遠面癱的像沒有肌肉,他還是擁有足夠的本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半個鐘頭前冰炎沐浴在路邊女學生閃閃發亮的目光中踏進了熟悉的工作室。
與其說是工作室還不如說是工作室的Boss兼負責人夏碎那群友人聚會的場所,他這個人不太愛熱鬧,入業八年多來和工作室的其他人也不過是混個眼熟,能夠說的上熟悉的也只有夏碎兄弟。
大約是因為長年累積攤在大桌上的照片和資料都已經被整齊塞進了行李箱或是寄到其他城市,桌椅和沙發也都規規矩矩擺放在裝潢之初他們本來應該在的地方,冰炎在踏進房門時還閒閒的想說這裡原來有那麼大啊我怎麼從來沒發現到。
雖然他們這個工作室人不多,但他的「同事」們總有把二十坪的空間弄得像菜市場的本事,這也導致冰炎通常懶得進工作室,除非他高興記者與外人很難隨便堵到他,至於工作,反正有事手機聯絡方便夏碎也有長腳可以自己走來找他。

早晨的室內寂靜而清冷,冰炎走進小房間收拾了遺漏的幾件雜物,瞄見坐在沙發上悠哉悠哉玩手機的東方男人,腳步稍作停頓。
黑色長髮束在身後,一雙深紫色的眼睛長年帶著笑,所有人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時都會被他溫文俊雅形象所吸引,但認識他的人都會知道這個男人遠沒有外表看來的那麼好理解。

「早啊,冰炎。」
即使忙著跟在外工作的寶貝弟弟傳簡訊,藥師寺夏碎還是分給了冰炎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抬頭的同時白皙的手指在智慧型手機上靈活的動作,冰炎對他點點頭。
夏碎面前的青年身材高挑,手腳修長,那張長年缺乏表情的冰塊臉是不分男女都無可挑剔的完美樣貌,用某家雜誌上的說法,簡直就是全天下女性的完美情人──雖然因為這篇報導差點沒讓冰炎把他們辦公室砸了。

「什麼時候走?」

「禮拜三晚上的飛機,」夏碎答道,「你把手機開機吧,上次那個幫你拍照的公司負責人還在照三餐打給我哭訴,千冬歲說要把他們公司給燒了。」

「管他去死,不開。」
那種事情碰上一次就夠了,反正到時候國外的手機也不能用了,要哭就自己盡管哭吧。

冰炎瞥了一眼不知是誰隨手扔在沙發上沒有收走的中文旅遊雜誌嗤了一聲,「這什麼東西?我們是要住在那裏,又不是去做觀光客,怕迷路應該是需要地圖和警察,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聽說台北交通和普羅旺斯差很多,以防萬一啊。」夏碎聳聳肩。

「有種東西叫做計程車。」
冰炎還是翻了翻手邊五顏六色的雜誌,挑剔的看了看上面拍攝的模特和風景照,很快就沒了興致。夏碎看的出來友人雖然似乎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果然有些無精打采。

「難道你就不能選擇一個不會對我髮色大驚小怪的國家嗎?」

「那你可能得去北極跟北極熊同居了,冰炎。」
此時黑髮的青年白了他一眼,雖說習慣成自然但還是忍不住想隨口抱怨抱怨。

夏碎沒理會他的臭臉,眼角看見其中一本雜誌正好被翻到台中的位置,而且我以為你會很高興呢,或是至少表現的雀躍一點,」
夏碎若有所思地看他,慢慢說道,「畢竟是『那個人』生長出生的國家,那裡和法國比起來小太多了,說不定很快就會有見面的機會呢?」
他帶著一點調侃盯著冰炎說道,果然原本狀態還有些懶散的好友在發現他的意圖後凌厲的眼光掃了過來,在業內傳說中一個眼神就能把模特兒嚇哭不是浪得虛名,只是在這裡對夏碎一點用都沒有就是了。
他反倒是對這樣的目光有些愉悅──無論是哪個冰炎,那個人都是他永遠的地雷,一點就爆。

「少囉嗦!」

受不了友人的惡趣味冰炎忍無可忍的從沙發上起身,看不出是不是被說中心事的惱羞成怒,「你就繼續抱著手機肉麻吧,我走了。」

大門轟然闔上的聲音響起,剩下夏碎對著空氣挑挑眉。



    *



今日往常沒有什麼不同。
幾隻鴿子在廣場上悠悠哉哉的漫步,廣場中心是一座現代化的噴水池,圍繞著一些店家和民居。這個廣場是附近人口的集中地區,延伸出蛛網狀街道和幾條大馬路,這個地區一些比較知名的餐館與咖啡廳也座落在四周,就算是平常日也非常熱鬧,偶爾會有觀光客路過。
這天周圍的攤商和店主都看見那個亞洲面孔的漂亮男人像往常一樣踩著點踏進熟悉的街道,在同樣一家咖啡廳的戶外座位的同一個位置點了同一杯咖啡,接著和每一天的休息日相同就這樣維持著注視廣場的姿勢好幾個小時,光影在他身上找到完美的駐留位置,一眼望去簡直就是一張美好的風景畫,只不過畫中主角脾氣不好,去搭訕有八成被揍的機率。

冰炎煩躁的捏了捏鼻樑。
前幾天他才完成了在法國的最後一項工作,至今還沒完全的休息好,精神上仍有些疲憊。目光緊盯著廣場,他明知道這樣的行為太過不切實際,他還是仍然想在回國前碰碰運氣,每一次他都覺得這樣的行為太過愚蠢,卻隱隱在心中留有期待。

他是個攝影師。
十四歲第一次在攝影大賽獲獎後和夏碎兄弟合開工作室,從此以後他一頭栽進了攝影界,用手中小小的機器養活自己。這並不是說他有多喜歡攝影,而是除了攝影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許他並沒有全然順遂的人生,但他求學的經歷已經證明無論他想做什麼絕對是信手拈來並且得心應手,他也不知為何自己選擇的是攝影而非其他行業。
他是個攝影師,而明明極討厭應付人群與應酬的他,卻選擇了成為人像攝影師,並且一做就是好幾年。
──四年又五個月。他總是為自己如此清晰記住這個時間點感到不太自在,也不承認蘭德爾調侃他關於一見鍾情的論點,但確實只要關係到那個人,他清明的思緒就會變得混亂不堪。

那是他十七歲的秋天,普羅旺斯就跟現在一樣天色蔚藍並且陽光普照,當時他才剛在攝影界嶄露頭角,那時候比起人他更喜歡普羅旺斯秋色的鮮豔街道,常常閒著沒事捧著相機在蛛網般四通八達的街道上穿梭。他離住處不遠處發現一個不大不小的廣場,貌似和其他同樣的廣場沒有什麼不同,但店鋪、攤商,來來去去的觀光客,這一切在九月秋日的陽光下簡直就是水彩畫上直接撕下來的風景,冰炎為了捕捉一個鏡頭在這裡蹲守了好幾天,然後遇見了那個人。
或許不能說是遇見,因為就連那一眼,也只是冰炎在好幾公尺外的驚鴻一瞥。

他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是喜歡拍人群,喜歡獨立在作品之外紀錄人們的喜怒哀樂。那一天就跟過去幾天沒有什麼差別,他單獨在室外咖啡座好幾個小時,然後拿起相機隨意挑選了一個喜歡的角度。
他一眼就注意到他了──天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在一群歐洲面孔中那張東方面孔特別顯眼,又或是難得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一張青澀稚嫩的少年面容。
好吧,那甚至只是一張側臉,一張即使只有一半,卻仍然能讓人感到舒心的溫暖笑顏。
冰炎至今仍未自己一時的怔愣感到後悔──那孩子就像童話裡會出現的那種頑皮的小精靈,等到你想到捕捉他的存在時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冰炎甚至在那少年消失後在那個區域轉了幾個小時卻是無果。
稍縱即逝。
那是他在那家小咖啡館佇守的第一年。

接著沒幾天熟識的廣告商神神秘秘的拿著一組照片找到他。他那時還在未那名陌生少年感到焦躁,他從來沒有那麼強烈的欲望想到拍一個人,而事實是那個人他連一根毛都沒抓到,更別提姓誰名啥,要不是那個廣告商跟他合作了幾次很清楚他的脾氣,說不定就被他嚇走了。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瞬的驚艷。

他第一眼就認出那個少年赫然就是前幾天讓他從鏡頭中溜走的那個人,黑色的髮和黑色的眼,與印象中模糊的驚鴻一瞥的溫暖氣息截然不同,整體照片的色調寂靜而清冷,那人微微瞇起的雙眼彷彿在那一霎那勾走了他的魂。
少年慵懶地靠躺在一張雙人沙發上,一隻手落在沙發外,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胸前,身上的西裝凌亂的帶著一絲性感,露出纖細的鎖骨。而少年包覆在褲管中的雙腿擺出一個好看的角度,分別架在扶手與椅背上試圖讓廣告主角的皮鞋凸顯出來。
而那張令冰炎念念不忘的臉龐傾向鏡頭的方向,似若無意的瞥向觀眾,經過處理的照片帶著黑色氣息的美麗,少年青澀卻又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邪魅,簡直透著幾分攝人心魄的嫵媚。
──這就是他追逐的開始。

那組照片是當年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他們最新一季的皮鞋宣傳,本來要是能在知名時尚雜誌佔據一小小一個角落就是謝天謝地了,而以這名少年為主角的這組照片刊登在當期的雜誌上,果然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使這個品牌成為當季異軍突起的黑馬,成功擠入法國皮鞋市場,更不用說那名東方少年。

從那一天開始,四年五個月的時間冰炎再也沒能見到那名少年,但這並不阻止他獲得他的消息,他看著少年一天天的成長,從雞仔一樣瘦小單薄的模樣到能獨當一面的知名業餘模特兒,成為走上T台的一員。
而奇怪的是無論利用什麼樣的方法、什麼樣的理由,冰炎就是沒有辦法遇見他,不用說一起工作,就連見面都辦不到,無可奈何之下冰炎連抓緊那一點點微小可能的機會──蹲守在那個廣場──都試過了。
冰炎在無數次的巧合與錯過中更加堅定了他的目標,少年在模特界跌跌撞撞,他在自己的道路披荊斬棘。
──總有一天會再碰到他。

晚上七點半,機場。
點掉夏碎以防萬一提醒他的登機簡訊,冰炎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十幾年的城市。
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在那個廣場等到他,堅持了那麼多年,他終於還是追逐著那人的腳步離開這個地方。他對他的執著看似荒唐,但是在冰炎的心中再也沒有其他事物能讓他如此鍥而不捨。
這個時候他不會想到自己的望想能實現的那麼快,那麼突然。



兩個月後,相隔了半個地球的城市,黑髮的青年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好,我叫作褚冥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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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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