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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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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購時間過了一半,但是數量比預期稍少,可能是沒什麼試閱的緣故吧ORZ
可能還有一些bug 沒找齊,努力趕稿中,嘿咻........






第二章



台北,下午一點。
一名少年雙手抱著胸,專注而困惑注視著牆面上的樓層平面圖,背景是下午時分來去匆匆的人群,偶爾會有人被他背影吸引而向他投來疑惑的一眼。少年環顧四周,似乎每個人都忙的腳不沾地,人生地不熟他也搞不清楚該不該隨便抓一個人來問路。

他非常確定過去二十年來他並不是一個路痴,所以對於自己在這個只有兩棟大樓的攝影棚整整迷失了三個小時感到困惑無比。他從法國回到這個久違的家鄉才兩個月不到,但再怎麼人生地不熟也不應該是迷失在這種地方。
唯一慶幸的是今天原本的打算也只是跟廣告商和負責攝影師打聲招呼,讓他跟著這次的拍攝熟悉國內的模特界,說是美其名顧問但是他很懷疑到底在顧問些什麼東西。要不然在攝影棚內迷路這種事情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剛才真的該讓經紀人送他到目的地再走的。

雖然一臉的困擾,但是少年並沒有顯現多少不悅或焦躁,他接著從口袋挖出手機瞪著螢幕好一會兒,少年終究還是嘆口氣放棄打電話讓人接他的念頭,悠悠哉哉的打算隨便抓個人問路。

至於為何在每個樓層只有兩架電梯和一道逃生樓梯的大樓迷路這種神祕的事情……

……鬼打牆?
不會那麼衰吧。
搔搔頭,少年嘆著氣繼續尋找出路。



    *



冰炎現在很暴躁。非常暴躁。
最令人厭煩的是即便他已經不耐煩到快抓狂,他居然還得繼續拍攝直到完成這份工作,也就是說他還得忍受這些有公主病的模特兒好幾個月。
路過攝影棚門口的工作人員都能感受到棚內的低氣壓而匆匆通過不敢往內瞄一眼,生怕掃到颱風尾被罵的狗血淋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們見識到這個模樣好看的青年發怒的模樣,這個據說在國外業界非常有名氣、很大牌的攝影師在接手這個case正式拍攝的第一天就把拍攝的模特兒罵哭,隨後更是換掉了好幾個哭哭啼啼回去跟經紀公司告狀的女孩子,原本第一眼見到冰炎俊美外貌而興奮不已的幾個小模特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各各臉色蒼白被他彷彿浸在冰天雪地中的冷淡嗓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出錯誤,重複一個鏡頭直到手腳僵硬。

冰炎感到十分氣悶。

夏碎那傢伙用「初來乍到態度不佳會導致工作不順」或是諸如此類的理由騙他來這個工作,一口氣就跟國內其中一家時尚雜誌簽了一整季的拍攝合約,成功說服他就當是一次試水,但說實話就是賣人情,能順利地開始接下來在國內的業界辦事會方便的多。
雖然感到有些怨念但出自專業冰炎還是認真將拍攝前期的準備工作完完整整,要是在法國的話他們不太可能會跟這種規模的雜誌合作,每年找他拍攝的品牌能從他家門口排到對面大馬路上。

在正式開始拍攝後沒多久冰炎果然對那名態度漫不經心頤指氣使又頻頻出錯的知名小模特忍無可忍,當場就把人給換掉,他這個人從來都不知道憐香惜玉這幾個字怎麼拚,達不到標準是事實,在法國絕對不會有人敢哭給他看。
其餘的工作人員也都不會是什麼菜鳥,但要求如此嚴苛的攝影師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識,幾天的相處下來冰炎在他們眼中已經堪比修羅的程度,
這時候廣告商和雜誌那方的負責人就格外後悔答應當初夏碎笑咪咪跟他們簽約時最主要的要求──拍攝過程中必須一切聽從冰炎的吩咐。
也就是說就算他想把模特兒通通換掉他們也阻止不了,除非想付違約金。
他真想知道雜誌方是多沒神經才會讓夏碎給他簽這種合約。

這樣的情況下好幾天下來他那張臉都是黑的,直接導致接下來棚內所有工作人員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聲,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是讓模特兒更緊張,拍攝成果更加不如理想;今天的拍攝也不例外,棚內所有人各各如履薄冰。

「再來一次。」
放下手中扣著的機器,冰炎沉著一張臉。
他能夠聽見開口的瞬間四周傳來洩氣的嘆息,仍然只是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或許有人會說這種雜誌根本不需要太高端的拍攝,但無論別人怎麼批評他這是他的職業道德,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提交出低水平的作品。
老實說雖然模特兒程度不足是原因之一,無法讓模特兒進入狀況,也說明他專業不到家,這使他的心情再降低了一個層次。

接下來的好幾個小時,只有冰炎冷冰冰的嗓音迴盪在室內,一直到下午時一個猶豫的嗓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呃,請問冰炎先生在嗎?」
在一片安靜到詭異的拍攝現場,清脆的嗓音劃開了沉默的氣氛。



褚冥漾在千辛萬苦終於找到正確的攝影棚時,第一個反應是退出去在看一看棚外的標示。
雖然說他是個學生,只是業餘的模特兒,但他本身特殊的氣質使他獲邀參加過比大多數業餘模特都還要多的拍攝與走秀,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鴉雀無聲的攝影棚,遲疑出口後褚冥漾只感到那一瞬間棚內幾十人的目光全部「唰」地集中到他身上,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在一片莫名其妙的沉默中只有一個人似乎才慢半拍漫不經心地回頭往這兒一望。

不需要看見正臉,褚冥漾就感覺到這個人絕對是那種眾星拱月般的人物,
不需要化妝或衣服的裝扮天生就是注目的焦點、媒體的寵兒,他不需要奉承任何人,他永遠都會是人群的中心。

那人第一個反應是愣住,而後驀地轉身尋找聲音主人的身影,冰炎回過頭的瞬間就被那人的身影定在原地。

說到這就該先說明,因為冰炎這個人在工作時極討厭外人對他的拍攝指手畫腳,因此在國外壓根沒人敢往他的團隊塞個顧問進去,而當這次廣告商提起時也只敢一次帶過,導致冰炎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也就是說,他完全把有一個顧問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少年尷尬的沐浴在眾人目光下看著一個瘦高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很快他就沒有心思管其他人了。
好漂亮的人……
隨著對方逐漸靠他的眼睛越張越大,即便是看慣了美女帥哥的他第一時間還是被那人的容貌震懾,微張著嘴一時之間忘記琢磨了半天的開場白。

從他的角度看來那人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方式望著他,差不了多少的身高卻讓他有一種矮人一頭的感覺,那張讓他一時失神的臉龐面無表情,褚冥漾吃不太準對方是不是不太高興,畢竟自己打擾了他的拍攝,而且並在開始拍攝好幾天後才突兀的出現在攝影棚。
另外有點讓他在意的是,那雙淡漠雙眸的黑色似乎黑得有些不太自然,但並不影響本身的凌厲與美。

「你是?」冰炎注視著那張熟悉無比的面容,覺得自己的反應變的遲鈍許多,等了會兒沒等到對方說話,忍不住開口。
聲音和想像中一樣好聽啊,褚冥漾微微張著嘴,反射性的開口,「你好,我叫做褚冥漾。」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下,褚冥漾一緊張不小心出口就是法語,這一愣讓兩人都魂兮歸來,眼神也不那麼茫然了,想到剛才沉默了那麼久心裡都有些尷尬。
旁邊一眾被遺忘的工作人員一臉納悶,怎麼這兩人互相對視了那麼久不說話呢。

縱使又驚又喜,冰炎還是盡力克制了自己的臉部,他沒有把握長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會不會因為終於如願以償而露出怪異的扭曲表情。那邊少年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換上職業性的笑容,改用中文開口:「抱歉,不好意思打擾您的拍攝,我叫做褚冥漾。」
雖然很努力維持鎮定,事實上褚冥漾心裡緊張得要死,腦中著急找著話頭,他想不到接下來要怎麼說才能不激怒對方;即使沒有與冰炎合作過,但只要是法國時尚圈的沒有人不知道有個叫做冰炎的年輕攝影師,驚才絕豔個性卻又怪異無比,脾氣差是最出名的,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他最討厭的「顧問」又打斷了拍攝,不知道會不會瞬間翻臉。

其實在認出褚冥漾霎那冰炎腦中就已經閃過好幾種應對方案,迅速被他一一否決後他也有些無措,驚喜來的太突然,即使是他也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現在覺得自己根本依靠本能維持著自己的形象。望著少年似乎有些茫然,而且顯然緊張得有些手心出汗,冰炎帶著自己都有些驚訝的溫和開口,「你就是他們找來的顧問嗎?」

少年趕緊點點頭,一雙圓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冰炎心中閃過見到真人後第一個出現的感想:好可愛。

「我叫做颯彌亞,」冰炎看著少年露出了一臉迷惑的表情,微微牽動肌肉露出一個微笑,「或是你可以叫我冰炎。」同時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兩人都沒注意因為那個笑容四周出現了一些小聲的抽氣聲,褚冥漾忙著握住那隻手,冰炎忙著感受他那小了一點的手指與掌心溫熱而柔軟,目光緊緊抓著對方不放。
「請多指教。」
「很高興能跟你合作。」冰炎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因為太過壓抑而有些沙啞,「請多指教。」
此刻在他眼中,褚冥漾露出的笑容彷彿是在冰天雪地中開出的花朵,,獨一無二嬌小但燦爛。



    *



前述說過,冰炎脾氣並不好。
他這個人不太愛搭理陌生人,對記者基本無視,不相干的人與事別想讓他施捨任何多餘的一個字。
所以冰炎給褚冥漾「溫和可親」的第一印象沒過多久便原形畢露。

「你這算是在笑嗎?」

「現在我們是在拍廣告,不是殭屍片,動作那麼僵硬給誰看?」

「你是走後門進來的嗎?連擺個姿勢都不會。」

最後這一句大概是殺傷力太大,冰炎乾脆讓大家休息好讓模特兒緩和下心情,反正他也差不多麻木了。
褚冥漾看著眼淚汪汪的模特兒和在旁邊用一條手帕頻頻拭汗的廣告商感到無比同情,他們大概作夢都沒想到他們邀請來的知名攝影師是一個大魔王般的角色,也許他試圖阻止過冰炎的毒舌以挽救那些女孩子的自尊心,很可惜的是沒有一次成功過。
而褚冥漾自己基本還不算上工,工作人員拉了張椅子讓他坐在旁邊圍觀。大概是由於他讓(他們眼中)惡魔般的攝影師大人露出了笑容成功地讓棚內氣氛緩和,有些人甚至用一種詭異的敬畏目光看他,讓他總覺得背後涼颼颼。
看來這短短幾天被摧殘的不清。

褚冥漾還在法國時就知道冰炎這個人的存在。
十四歲第一次獲獎,十七歲成名,褚冥漾之所以會對冰炎有印象,實在是因為
說也奇怪,同為華人、同在法國的兩個人竟然從來沒有在一個場合出現過,廣告、雜誌、走秀等各式各樣的工作,相疊的社交圈同在一個城市的兩人沒有見過一次面。
冰炎這個人無論是本身還是他的拍攝手法都極有辨識性,容易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並且基本沒有過太差勁的作品,對待每一份工作都嚴謹到盡可能十全十美,這一點甚至可以說是嚴厲。
相比較起他在攝影界的風評十分微妙,認同他的人讚他出類拔萃,青出於藍;眼紅他的人說他眼高手低,倨傲驕縱。

褚冥漾還知道有些冰炎的粉絲管他喊王子殿下,真正見到面之後,才了解這人是真的擔得起「王子」這個稱號。
大概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無論做什麼都能夠完美無瑕。如果再早幾年見到他,可能連手腳都不知該擺哪裏吧。
他不知道在自己心目中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會在毒舌與拍攝的間隙時不時的瞥他一眼,像是偷看大人的小孩一般,在視線交處之前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

看見不遠處冰炎一個手勢又暫停了拍攝,褚冥漾歪歪頭,開始認真覺得自己這個顧問也許是真得有存在的必要。



從那天開始褚冥漾開始隨著拍攝團隊的時間作息,他本來就長的討喜,很快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更重要的是自從褚冥漾加入拍攝,攝影棚的溫度有了顯著的提升。
之後褚冥漾更是在參與拍攝的第三天,安撫過哭得妝都花了的模特兒之後,索性親自上場示範──實現他作為顧問該做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褚冥漾站定在位置上、攝影棚的中心,已經褪去了平時可親溫和的氣息,即使沒有攝影機,他再一次張眼的瞬間就彷彿換了一個人,與那些女孩們的僵硬青澀截然不同的氣場。與他相比其他人的確黯然失色。
他是個敬業的模特兒。
眾人到這時才感覺到這個有些軟軟的少年的確是有著好幾年資歷的模特、確確實實有著真材實料足夠擔當他們的顧問。

冰炎自己就曾經說過,當初褚冥漾能以一組照片迅速竄紅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個少年的乾淨與單純像一張白紙,鮮豔的色彩能在他身上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芒。
而那時候他環著手,遠遠退在眾人之後,如果這時候有人注意他,就會發現他的目光帶著一點狂熱,死死釘在場中央的少年身上。

只要他願意,冰與炎的王子能讓他想要的人輕易喜歡上他──雖然哪種喜歡有待商確並且因人而異,即使不可能像言情小說那種「隨著時間感情逐漸升溫」的離譜程度,兩人也總算漸漸熟悉起來,每天也多少能說上幾句話。加上本身的性格,冰炎好不容易夙願以償後免不了有些小心翼翼,他覺得他這一輩子是第一次那麼溫和地對待一個人,要是讓他那些友人瞧見免不了一陣嘲笑。

他曾經在好幾個夜晚對著平面中的少年,想像著少年是什麼樣的人,會怎麼樣對他笑。當長久以來的執著真實出現在眼前,他立刻就發現這個人的個性和平面上所表現出來的幾乎不像同一個人。

──鏡頭下的他,彷彿是暗藏在這個名為褚冥漾的軀體當中的罌粟之花,他無法忘記當年第一眼見到那張照片時心中的震撼,就連夏碎他都沒有對他說過,他或許真的在那一眼的剎那間對少年一見鍾情。
而現實中的褚冥漾面容溫和,笑容美好,似乎就和與他同齡的孩子沒什麼不同,是個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人,而這並沒有讓冰炎感到絲毫的違和,他很輕易就接受了這個第一次見面就會對他笑得少年,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他接觸他,看見他的雙眸與笑容,這明明已經是過去的他只能想望的一切,現在卻覺得不夠、怎麼樣都不夠。
他像一個貪心的孩子當有了糖握在手心,卻仍然想要更多。
──一直以來,他眼中就只有他、想要他、需要他。



    *



一整個季的雜誌內容聽起來份量不少,但若是天天拍也拍滿不了兩個月,更何況有了褚冥漾的加入不少模特兒獲益良多,拍攝速度加快了不少,很快就接近尾聲。

但這些日子除了褚冥漾幾乎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冰炎的情緒隨著拍攝時間接近結束越來越差。他自己也知道卻無法控制,更何況這只是一份小小的工作,而對褚冥漾而言到頂也許只算是兼差,畢竟大多時候他只是在旁邊無所事事的圍觀,在模特兒堅持不下去時救場。一想到每一次的拍攝就更接近結束時分,冰炎就感覺自己莫名低落。縱使他腦袋再好也解決不了感情問題,於是在當事人毫無所覺得情況下冰炎身周的氣息總是顯得有些黑暗。

這一天,還在拍攝時冰炎正好遠遠就瞧見了褚冥漾靠近出口處和一個青年聊得開心。
這也是冰炎焦躁的原因之一──對所有人都釋放出善意,對他,對其他人,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但這一次褚冥漾對話的對象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重點是那個背影他覺得非常眼熟。等到他認出另一個人的身分後後終於按捺不住,索性暫停讓大家休息,他自己往兩人的方向走去,瞇起眼,經過時就順手抓住那人直接帶到外面的走廊。

「嘖嘖,直接抓了人就走你也不怕漾漾誤會……」

「你跑來做什麼?」
冰炎說不清是惱怒他的調侃還是其他的理由,開口時不太客氣,對方也不太在意悠哉悠哉的靠在牆邊,那雙永遠充滿精明與算計的雙眼帶著笑,勾起唇角看他。

這個人叫做雪野千冬歲,夏碎的寶貝弟弟,冰炎所屬工作室的另一個負責人。
他的身材與兄長相比起較為單薄,短髮隨意垂在耳邊,近看能發現他的眼眸是一種很好看的紫色,那張臉無論是五官還是輪廓都和夏碎相差無幾,氣質卻截然不同,如果見過他們兩人就能夠很容易分辨出來。

沒等青年回答,冰炎不經意一抬眉看見褚冥漾有些疑惑的朝他們這兒張望,想起方才千冬歲對少年親暱的稱呼,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你原本就認識褚?」

照過去的經驗這人會出現在這裡算是挺稀奇的事情,要不是閒得無聊,就是另有圖謀,他才不相信這兩兄弟之中有哪一個閒來無事探他的班。

比起夏碎,他和千冬歲相處的時間很短,這人似乎總是在世界各地跑來跑去,能瞧見他的時候又總是和他的兄長,同時也是戀人的夏碎黏在一起,所以說實在他也不能說多了解這個人,但夏碎就已經很少管他工作的事了,千冬歲此時跑來探他的班顯得有些刻意。

千冬歲聳聳肩,「怎麼可能,不是連你都見不到他嗎。」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仍然有些狐疑,但冰炎只是皺起眉,「隨便你,反正不要打擾我的拍攝。」

千冬歲看來也習慣冰炎這種態度,與兄長酷似的面容沒什麼變化,一邊嘟嚷著「我只是來看看他」一邊尾隨冰炎回到攝影棚的範圍,已經轉過身的冰炎沒有發現他注視褚冥漾時眼中的懷念。
當那個一臉懵懂的少年朝他露出笑容時,他彷彿跨越了時間的長河,再次見到他那個單純的友人。
但他和夏碎都知道,那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人了。

「我這邊有個小道消息,關於褚冥漾的。」
安靜半晌,黑髮的青年摸了摸鼻樑,帶著一點惡趣味,對著停下腳步的冰炎瞇起眼睛說道。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



「哈啾!」

現在這個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九點,褚冥漾埋怨的抬頭望天上不斷落下的大雨,覺得連老天爺都在欺負他。他有些無奈地四周張望,大雨中的人們撐著傘低著頭,沒人有空隙多看他一點,渾身溼透的他還是感覺有點尷尬,而且很冷。
而這裡位置有些偏,沒有瞧見有賣雨傘的店家,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看見計程車。
褚冥漾無奈,覺得這幾天運氣略差了點,出來逛個書店也遭殃。

前幾天住了兩個月的房子被房東臨時收了回去,雖然頻頻道歉並把訂金都退還給他,但住哪裡還真是大問題。這幾天他基本睡在公司,但是現在這裡離公司有點距離,最大的問題就是該怎麼回去啊?

挖出同樣溼透的手機,褚冥漾琢磨著能找誰來接他,除了這幾個月認識的人他當然還能打回家裡,但他就是彆扭得不想靠家裡的人才會回到國內也不回家住。
但他抹開雨水時只見他只見手機螢幕一片漆黑,似乎已經安息了。
「呃啊?」不會吧!
在他覺得天要亡我時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太過專注在手機上以至於沒有發現背後有個人的褚冥漾差點沒叫出聲來把手機扔出去。
只見冰炎那張標準的冰塊臉赫然出現在身後。

撐著傘,當冰炎第一眼看見路邊屋簷下避雨的褚冥漾時,覺得他就像隻可憐兮兮的小狗。他看下了雨便鬼使神差的開著車根據千冬歲的情報轉了好幾個少年可能出沒的地方才找到人,一邊覺得自己是吃飽撐著才會做這種事情。
但當那雙濕潤的黑色眼睛直愣愣注視著他,像那種又大又黑晶瑩剔透的葡萄,雨水還在不斷沿著黑髮落下滲入上衣之中,冰炎又覺得還好自己出現在這裡,不然這傢伙真不知道會一個人在這裡待到什麼什麼時候。

「發什麼呆,上車!」
看那個人還呆在原地,冰炎嘖了一聲,打開車門把褚冥漾塞進副駕駛座,從後座拉了一條大毛巾對著少年的腦袋一陣猛搓。

「啊嗚!好痛!冰炎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褚冥漾被搓得有些頭昏,連忙拉過毛巾瞪大眼注視著眼前面無表情的人。
「……路過。」
褚冥漾認真的點點頭,完全沒有懷疑。冰炎在心中嘲笑自己爛掉牙的藉口,不經意碰觸到褚冥漾頸脖冰冷的皮膚,手指一抖,若無其事的收回雙手。他一時有些無語,裝作若無其事的說。
「那麼晚不回家你在這裡做什麼?」

「呃……那個……」抓著毛巾搓著濡濕的頭髮,褚冥漾眼神有點飄,原本想蒙混過,移過視線時卻正好看見倒映在車窗上冰炎認真的目光。他怔了怔,不自覺就開口了。
「我暫時沒地方回去了,想說找家旅館住幾天。」
他一說完就有些後悔,心情比剛才更加哀怨了,他並不想讓冰炎看見他那麼狼狽的樣子。
冰炎點點頭,沒有打算細問,千冬歲告訴他的事情也僅僅是褚冥漾在找地方住,重要的是,接下來他要怎麼做?

原本以為他還會再問些什麼,接下來卻再也沒有聽見冰炎的聲音。要不是汽車還在穩定行駛,褚冥漾還有一種對方是不是睡著的錯覺,車內安靜得讓他有些尷尬。冰炎本來就是不管開口還是沉默都會讓人感到壓力的人,更別說兩人單獨在車子裡小小的空間。
餘光瞄著明顯有些忐忑難安的少年,冰炎一時之間也不知拿他怎麼辦,只能悶不吭聲沿著馬路行駛。這時路邊商家的燈光投射進車內,能夠清楚看見褚冥漾全濕襯衫下的身體纖瘦而白皙,身上的曲線均勻包覆著骨骼,不會太過瘦弱,卻也比一般大學男生來的結實,這讓看來他比實際年齡看起來還要要小。
他看著看著喉嚨莫名就有些發緊。

正巧在這個當下,褚冥漾發現他的視線,侷促的對他笑了一笑。

冰炎事後發誓他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想,也許是前幾天無聊時跳到的連續劇劇情不小心被他記住了──總之一句不經大腦的話衝口而出。

「你要不要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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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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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空
  • 我都有追你的文,真好看!!加油擠出更多的文吧((豎起大拇指
  • 感謝你喜歡XD!
    最近都在趕稿中過得非常充實(?

    鶇燁 於 2013/07/23 20:57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