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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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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褚冥漾反射動作地舉起了手中的幻武兵器,直直對著鬼王貴族,即使只是一個看似普通的掌心雷,還是讓安地爾狀似無異地聳了聳肩,重新將黑針拿出來在手中把玩。

安地爾釋放出的壓力反而令褚冥漾恢復了一點鎮定,他眼神不移,心中迅速估量著,他知道學長也在進行同樣的評估,一聲不吭地站在他身邊。

一時之間三人誰也沒有動作,一下子僵持了起來。

除了學長,四周沒有其他學院的任何人,要是打了起來破壞的也只有植物和廢墟,這次安地爾沒能在前幾次的比賽中動手腳,所以出手的話安地爾要應付的會是狀態良好的學長,還有他。
不能說沒有勝算,但面對安地爾他不敢有一絲的僥倖,而要是還有什麼需要顧慮的話,那大概就是他的身體。就和白陵然再三提醒過的,他的身體並不適合長時間的戰鬥。
而眼前的是安地爾,這個名字就足夠代表很多事情,現在在這裡輕易地放他離去,他不甘心……
咬咬牙,褚冥漾開口打破了沉默。

「請立即離開。」
感覺到身旁的冰炎稍稍挪動了位置,褚冥漾目光緊盯安地爾,「你若動手,我便會立刻發出最高警戒,到時候這地方會有更多袍級高手聚集,你有信心一個人對付我們全部?即使你能對陣法動手腳,但最多也是如此了,你還能擋著其他人不過來嗎?」
話說完了,安地爾卻嗤嗤笑了起來。
見他如此褚冥漾心中的不安越發濃烈,眼前男人的笑容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似乎看穿了一切,唇邊噙著意味深長的笑。安地爾這時卻突然朝著他開口。

「如果說我要你跟著我一起走呢?」
藍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掌心雷的主人,語氣帶著誘哄。他此時彷彿忘記了旁邊剛剛還跟他打得不可開交的冰炎,對著少年伸出了一隻手。

「妖師一族明明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和公會的低賤種族混在一起?鬼王才能夠給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和我們在一起,你可以得到至高無上的地位,想想看,不被人束縛的感覺多好?和鬼族在一起,不會有人在乎你的來歷,你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干涉,一聲令下,你想要什麼人,想要什麼樣的禁咒,都會有人送到你的面前……」
安地爾開始一步一步挪動步伐,看似毫不畏懼他手中的王族兵器,雙眼帶著蠱惑。
「只要你跟我走。」
褚冥漾繃著臉,眼中卻有些閃爍。不是被他的話說動,而是心下駭然。
他這話裡的意思,就好像他知道他做過了什麼事情!
他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身邊卻一陣風掠了過去。
「你作夢!」
安地爾的反應很迅速,就好像他一直戒備著冰炎出手,一時之間無法顧及褚冥漾飛快退了開來,褚冥漾反射性射出的子彈被他用黑針擋了下來。只見挾帶著冰之氣息的銀槍怒氣掃了過去,一下就將周圍全都冰了起來。

「比申惡鬼王手下的鬼王貴族,安地爾阿希斯。」
冰炎的雙眼彷彿要燃燒起來,此時他一身黑袍,彷彿像死神一般,毫不掩飾他渾身的殺意。
「無論你今天想做什麼,都別想全身而退!」



到最後褚冥漾是趁著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扯了冰炎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瞬間將兩人轉移到了森林的另一邊。
冰炎一時之間似乎有些錯愕,目光掃了過來,褚冥漾接觸到他眼中情緒時微微顫了一下,鬆開了扯著他黑袍的手,兩人都沒有言語,四下沉寂。
冰炎背對著他不知道做了什麼,當他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將眼中那種令人戰慄的情緒收了起來,望了他一眼後示意他跟著走。

褚冥漾跟在他身後,一時之間不太敢迎上他的目光。他是抱著被秋後算帳的打算轉移兩個人的,這種術法負擔不大,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可以無視任何結界的限制,本來是他用來保命的東西。
兩人無聲地走了一段時間,最後在一個兩人都認為安全的地方停了下來。
冰炎轉過身,紅色的眼睛看著他,沒有言語卻給他極大的壓力,褚冥漾分不清這是要他自己坦承還是純粹瞪著他好玩,褚冥漾被他看得冷汗直冒,心中發虛,隨之而來的是疲憊和瘋狂上湧的失落。
終究是沒有辦法被他信任嗎?
罷了,這也是他早該明白的事實。以學長的黑袍身分,沒有被他在第一時間用懷疑的眼光質疑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你做得沒錯。」
冰炎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阻止了他想說的話,「在那種情況下和安地爾產生正面衝突是我衝動了,你不用為此道歉或心虛。面對那種程度的對手應該從各方面評估,我應該要為身邊夥伴的狀況著想,抱歉。」
他沒有告訴眼前明顯鬆了口氣的少年,當那個鬼族伸出手想讓褚冥漾跟他走的那一霎那,他胸口洶湧出的那股濃烈的殺意幾乎讓他失去了理智,只想著讓那個男人去死。

剛才他思索著從他第一次見到褚冥漾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最後不得不承認,雖然少年擁有比想像中還要強悍的力量,他卻對身邊的眾人一點威脅都沒有。
他就像很普通,很一般的高中學生,冰炎甚至沒有從他身上感受過一絲陰影的力量。
他起初對他的戒備似乎真的只是多此一舉。
腦海中浮現他們對面安地爾時少年毫不猶豫對鬼族舉起掌心雷的畫面,褚冥漾沒有試圖向他解釋什麼,但是冰炎就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很強烈的,想要保護他的意圖。
他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麼好質疑的呢?

至於安地爾不懷好意的那些話不能代表任何事情,熟悉鬼族的都知道鬼王第一高手安地爾最擅長的就是動搖人心,趁虛而入,如果他真的為此懷疑少年的忠誠,才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再也不想壓抑自己的情緒。冰炎將目光投到了身邊渾然不覺的少年身上,目光柔和。
讓所有先前的顧慮都去死吧,也許自己真的只是純粹地、喜歡上了這個少年,這樣的話面對他那一切不受控制的煩躁感和佔有慾都有了解釋,為什麼看見他疑似不願意他的引導便無來由發火,為什麼看見他被扇勾肩搭背會那麼不爽。

至於妄圖招惹少年的安地爾……
想到自己重傷他的那幾下,冰炎眼中閃過一絲利芒。
下一次見面,他必然要他為自己說的話付出代價!

褚冥漾這時才感到有些忐忑。
他猛然意識到方才安地爾所說的那些話並不像是真的想用這些話將他拐走,而像是測試他。測試他對這些話的反應,測試他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真的做過一些什麼事情。

此時他想到剛才的對話只覺得一身冷汗,無比慶幸那時在現場的只有他和學長,那些話聽在有心人耳中必定會對他有所懷疑,無論是上報公會還是心中懷疑對褚冥漾而言都是不小的麻煩,而他知道冰炎的反正都不是這兩者。如果他懷疑,
他絕對會當場求證,自行判斷他是否有危險或嫌疑,不會妄下決定。
他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等來對方的詢問。兩人繼續沿著之前決定好的方向前進,所到之處沒有任何的活物,連昆蟲的鳴叫也無,褚冥漾微微抬頭望向銀髮黑袍鄭重的側臉,查覺到什麼而慌忙低下了頭。

看出冰炎並沒有質問他的意思,褚冥漾也不想繼續思考這件事情,又有些震驚學長方才的道歉,心下混亂,索性將這件事情丟到一邊。
但是他就是覺得心中被莫名地滿足脹得滿滿的,當冰炎在一個岔路口低頭詢問他的意見時,忍不住抬頭對他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
事實上冰炎覺得這樣笑有些蠢。
但即使蠢仍然阻止不了他感受到一種無法抑止的溫柔和親吻他的衝動──事實上即使是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給嚇了一跳,但面上仍維持著面無表情彈了少年的額頭一下,聽他軟綿綿的「唉呦」了一聲。
他覺得放下心中的警惕後心裡對少年親近的感覺滋長得有些太快了,他卻不討厭這樣的感受。
這樣的念頭使他稍微輕鬆了一些,總算想起他們還是在比賽之中,要不是褚冥漾身上明顯和袍服不同的圖騰,他還差點忘記這傢伙是和他不同隊伍的這件事。

很快便將自己的狀態調整過來,迅速進入狀況才想到問其他事情。
「你剛才傳送過來的時候有遇上任何人嗎?」
「沒有,」褚冥漾搖搖頭,「我睜開眼睛就只有我一個人了,看來傳送陣應該是被安地爾動了手腳,不知道其他人被傳送到什麼地方。」
冰炎點點頭,思索了一分鐘,接著竟然抽出了……一張地圖。
好吧,是他沒有想到該準備這個。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冰炎用水晶標出一個發光的小點,「而這裡,」他在幾乎是對角線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是當初異化的中心,往那裏可能會有一些發現。
「我們先往那個方向過去,若是能先找到自己的隊伍會合是最好的,剛才從進入森林到現在竟然都沒有遇到過任何活物,就像一個死的森林,這不太正常,的確和情報當中所說的一樣,雖然出現了異化現象,但是和其他異化過的區域沒有任何共通之處。」

「沒有任何生物……結合植物枯萎的狀態和顏色,按照常理來解釋的話有幾種可能,一種是這個森林出現了一種有能力吞噬掉生物生命力的物件,所有的不正常都與異化沒有關係;另一種可能森林區域在異化的過程中有外力介入,造成了未知的變化,森林中的生物感受到這種超過理解範疇的現象,選擇放棄這座森林……」

褚冥漾說著說著,兩人互看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這兩個可能性是後者的機率非常大,這也代表雙瀑森林中有更多未知的危險,會對接下來他們的行動產生阻礙。
明明是隱含憂慮的一眼,但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時他卻突然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褚冥漾一驚連忙移開了視線。
冰炎同時別過臉輕咳了一聲,「我們快點想辦法和其他人會合吧。」

兩人達成了共識,氣氛也緩和了不少,但一路上仍然沉默得嚇人。
冰炎事實上不是多話的人,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也很懶得對閒雜人等開口,在外的形象相當驕傲並且冷漠。如果褚冥漾還是當年的菜鳥,他或許能找到很多他能說明的東西,但此時他面前的褚冥漾即使身體比一般人虛弱,也是個有能力有魄力,還是他曾經特別調查過的的妖師。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是心上人他一時之間也找不到開口的話頭,只得時不時就四周的景象和褚冥漾討論,心中卻是有些憋屈的。

這個時候的褚冥漾也轉著類似的想法。
他常常懷念學長聽得見他心聲的那一段時間,雖然現在想起來當初很多的想法都幼稚的可笑,要是沒有學長,他一定會鬧出很多笑話。
他更習慣的是不需要開口,冰炎就能游刃有餘地解決他的問題與困惑,那時候對褚冥漾來說,冰炎是他最親近的人,他無論有什麼樣的想法都沒有關係,即使被鄙視地罵了蠢,學長還是會耐心地解答他的一切問題,哪會像現在如此尷尬?
他像個小尾巴跟在冰炎的身後,不想承認他覺得配合上對方現在的臉色,悶不吭聲的學長有些嚇人。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他們找到了一個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的地方。
這個地點接近雙瀑森林原住民的群居地,當他們將發現的異狀通報公會後已經全部被臨時撤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回到他們的故鄉。
這個區塊像是倒翻了一桶紅色油漆似的,土地、植物、房屋,全都是一種令人不太舒服的暗紅色,乍看之下像是血液乾涸的顏色,事實上全部都是被一種小型的紅色植物給覆蓋住了,遠遠看上去就像被潑上了油漆,靠近看才覺得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很是噁心。
「這裡有些不太對勁。我們是要繞過去,還是進去探查一下?」
「繞過去吧。」
冰炎皺著眉,看起來也沒有頭緒,選擇了最保險的做法,他們現在只有兩個人,許多方面也被限制住了,等到和其他人會合後再回頭探查也不遲。

褚冥漾點了點頭,兩人在距離在那片紅色區域幾公尺的地方轉換了方向,打算繞過去,也能順便測量這個地方的大小。
他一邊跟著冰炎的步伐一邊盯著那些矮小而破敗的屋子,眨了眨眼,似乎發現了一些比較突兀的東西。
「這些東西……」
褚冥漾有些猶疑,「有些不像是同一個時間的。」
他過去很長的時間跟在冰炎身邊,差不多等於是他教出來的,他能夠看出來東西的冰炎也能,他此時也注意到了參雜在那些較新建築物中其他的部分,時間跨幅太大,看起來相當怪模怪樣。

「會是在以前的群居地嗎?」
「不太像……」
褚冥漾剛靠近紅色領域沒幾步,突然感到一陣暈眩,一個沒注意一腳踏進了紅色的土地,幾乎是在他的身軀落進那片區域的同一時間一條綠色的藤蔓從廢墟之中竄了出來。這是他們進入森林之後除了安地爾外發現的第一個生物。
那個植物的目標很明顯,就只有踏進了紅色區域的褚冥漾,趁著他暈眩的同時一刻不停地繞過了他的腰際,粗大的綠色藤蔓瞬間將人給捲了起來。
若那東西選擇的不是褚冥漾,而是冰炎絕沒有那麼容易就將人拉了過去,但他選擇了身材瘦小,體質虛弱又正好身體不適的妖師少年,褚冥漾感到一陣失重只來得及喚出了米納斯就被拉了過去,很快就脫離了冰炎的視線範圍。

「褚!」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冰炎失去從容焦急呼喚他的聲音。







他一下子沒明白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

『你在發什麼呆?』
「啊?」
他還沒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狠狠巴了一下腦袋,力道大得他頭暈目眩,痛得他一下子蹲坐在地,詭異的是他卻有些懷念這個力道。
大概是被學長巴壞了。
那個暴躁脾氣破表的精靈殿下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目光中帶著濃濃的鄙視意味。他背對著光源,全身被陰影覆蓋住,除了一雙獸眼在微弱的光線之中閃閃發光。
不是、就算我恍了一下神,有必要給我這麼全力一擊嗎?
『快點跟上,所有人都在等你一個。』
「好、好啦!」
他只得匆忙起身三步併兩步走到學長身邊,努力回想,才記起他們這時正在前往任務地點的路途中,目的地是一個山谷中的洞穴。傳送陣失效,他們只得謹慎地徒步進入;奇怪的是隨著越走越深入,四周卻一點聲音都沒有,褚冥漾遲疑地慢下了腳步,前方的背影越走越遠,他開口想喊住對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前方的人卻忽然消失了蹤影。
「學長?」
一股突如其來的心慌湧上心頭,他明明已經考上白袍,這種時候該做出反應的情況他卻腦袋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周圍的景色又產生了變化,此時他身處在一個黑色的洞穴之中,雖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卻是陰森得嚇人,他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眼前的情景似乎和記憶中的畫面相疊合了起來。
這個地方……
『你忘記了?』
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驀然響起,不像是人的嗓音,但卻包含著濃濃的惡意。
『這裡是你害死他的地方。』
他有那麼一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像是被定住身似地毫無聲息,接著他便全身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
他認出來了。
這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地方,他以為自己早已將此拋諸腦後,開始新生,但當再次來到這個地方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卻絲毫沒有緩解。
「啊啊……」
這個地方曾經是他多年夢魘的場景,褚冥漾驟然間呼吸不受控制急促了起來。他見到當初袍級的隊伍受到襲擊,每個人都喚出了自己的幻武兵器和敵人纏鬥的情景;也看見學長替他擋了幾波攻擊,誰都不知道那看似簡單的攻擊中會包含針對精靈血統連醫療班都束手無策的詛咒。

『如果不是你的話,他就不會死了。』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頭炸裂開來,痛楚超越了所有的感知。
受到襲擊的袍級隊伍……
護在他身邊的黑袍……
到最後、倒下的那個人。
他害了那個人。他害死他最重要的人!
四周的景象還在持續著,他閉上眼睛都無法阻止曾經的過往逐漸清晰、並且重複;他張開眼睛就目睹那個高大的背影傾倒的剎那,像是整個世界都傾斜了。他看見自己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緩解對方倒下的重量,驚慌失措不斷呼喚著對方,那麼久了,他記得的,不記得的,重新充滿了他的腦中。

閉上眼睛,彷彿臂彎中還留有學長倒下時的重量,他從來不知道學長那麼輕,好像他一放手這個人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他最後的確是消失了。
噩夢的場景在相隔數十年後再度浮現眼前,他覺得自己就要崩潰了。
「不……」
前生最不願意想起的記憶不斷衝擊著他的精神,原本以為已經隨著重生再世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全數衝入他的腦中,褚冥漾終於忍受不住大叫出聲。
「不要!」
「醒醒!」

他想乾脆自己結束那樣痛苦的瞬間不知被什麼人往臉上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然而也讓他在那無邊的黑暗之中抓住了彷彿溺水之人最後的一根稻草,冷不防便睜開了雙眼。

那雙讓他銘心刻骨的紅眸正緊緊注視著他。







那一瞬間,他很想痛哭失聲。
他曾在無數遍無法入睡的黑夜中望著天空明亮,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下一個沒有學長的日子,他只能用大量的任務和翻閱古籍來麻痺自己,心中不只是罪惡感,還有對自己深深的厭惡。
重生之後很快接受了身體好不起的事實,因為他覺得自己有罪,應該受到懲罰。
他過去從來沒想到會有一天,有那麼一個人,只要站在他面前,就是他的救贖。

褚冥漾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此時他才發覺自己狼狽地被冰炎扶在懷中,已經遠遠脫離了紅色區域,
他身上沒有什麼傷口,只是頭痛欲裂,反而是冰炎的臉色相當恐怖。
餘光瞄見了旁邊焦黑的物體,看形狀應該是那條將他捲走的藤蔓,看來是冰炎追上了他們直接燒掉了

「褚,感覺如何?」
「我……」
褚冥漾才吐出一個字便臉色一變,推開了冰炎跌坐在地上將胃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暈眩感一直沒有緩解,他坐著喘息了一會兒,才感覺到體力稍微回復了些。
摸了摸抽痛的嘴角,褚冥漾覺得剛才那一巴掌似乎讓他咬到了自己舌頭,再用舌頭頂了頂自己的臉頰,吃痛地倒抽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身旁冰炎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
「我怎麼了?」
「沙旦達毒藤的毒液和花粉有致幻的效果,這些日子雙瀑森林幾乎沒有任何活物,可能是餓得狠了才主動攻擊。我們看到那片紅色的區塊就是他的領地,可能是異化後變異的品種,也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這種東西。我找到你的時候就已經昏過去,我就把它處理掉了。」
「多謝。」
褚冥漾點點頭,仍然感到非常難受。不只是受到攻擊精神,甚至是身體都感覺被凌遲過一番,也不知道那毒藤變異的程度是不是對肉體也能造成傷害,回想起方才的記憶他垂下了頭,若是沒有旁人他恐怕真的沒有辦法從花粉製造的幻境中脫出。
他還想坐著緩一下,冰炎卻是悶不吭聲將他一把拉了起來。褚冥漾迷茫地眨眨眼,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冰炎的異狀。
對方臉色鐵青,目光閃爍,身上的氣息讓他有些畏縮,「怎麼了?」

「沙旦達毒藤的毒液會喚醒受傷者心裡最害怕和難以接受的回憶,趁著受害者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幻覺時再將人吞食。」
冰炎慢慢說道,手還抓在對方的臂彎,「告訴我,那些畫面是怎麼一回事。」

褚冥漾感覺到眼皮一跳。
他該是感到慌張,但事實上心中卻迅速冷靜了下來。
被捉走和中毒的只有他一個人,褚冥漾不理解為何救他的學長也感受到了,但他這樣說出口,那就是確實看到了。
難道是碰觸到他的時候?褚冥漾有些驚疑不定。

「我認為,根據那些畫面的內容,我應該有資格過問的。」
冰炎死死盯著少年的表情,抿著唇想要從那張臉上找出一些沒被掩飾起來的蛛絲馬跡。
他知道少年此刻腦袋轉著的恐怕都是要怎麼將這件事敷衍過去,也看出了他的吃驚,冰炎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對此那麼執著,甚至有一股瀕臨爆發的怒氣無處宣洩。
「……那只是一個夢罷了。」
最終,褚冥漾是這麼開口的,整張臉都寫滿了故作的鎮定,他卻能從深潭一樣的眼睛看得見他的謊言,而對方並沒有試圖掩飾,也希望他會接受這個謊言,也似乎篤定他會接受這個謊言。
騙子。
他是哪裡來的自信?
「夢嗎?」冰炎望了他一眼,放開了他。
那一眼讓褚冥漾鬆了戒備,他還真怕學長突然發火,看著對方轉過了身似乎在探查周遭,褚冥漾接著補上了一句,「只不過就噩夢罷了……」

話語未落,他耳邊聽見了呼嘯而過的風聲,領口一緊,感到整個背部是被重擊的痛麻,不禁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迎上了一對燃燒起來的雙眸。冰炎回過頭的一瞬間一手抓住了他的領子,將瘦弱的少年壓到旁邊樹幹上,手上的力道大到褚冥漾身後的整棵樹都晃了晃。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的手臂抵住褚冥漾的喉嚨,惡狠狠地低吼。
見到褚冥漾因為窒息而露出痛苦的神色,還是將手下的力道放輕了些,讓他能夠順利地呼吸,但仍制著他的身軀,不讓他移動分毫。
「咳、咳咳……」
「你心裡最害怕的記憶,是一個夢?是這樣一個夢!?」
我只想知道事實。
他沒有去理解怒意的源頭。褚冥漾的面龐又褪去了一絲血色,冰炎閉了閉眼,似乎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回想起在幻境之中失魂落魄的少年,以及毫無保留傳遞過來的絕望和崩潰,要不是那一幕,他都不知道這個與他相識不久的少年竟然能夠讓他的胸口如此疼痛。
深吸了一口氣,冰炎再一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兩人此時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冰炎直視著沒有嘗試為自己辯解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說道。
「褚冥漾,你到底是誰?」
幻境中彷彿深淵一樣黑暗深沉的絕望,因為痛苦而抱頭叫喊的少年。
若那一切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那麼很多事情都能夠所解釋。
不知為何冒出來的交換生活動、扇強制塞到他身上的身分、與紀錄不符的實戰經驗,最後,是對方在安地爾面前,試圖保護他的錯覺。
他現在能夠相信,如果那時是安地爾而不是自己先出手,褚冥漾會為他接下那些浸過毒素的黑針。
誰會為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做到這種地步?

「你不想解釋嗎?」
起初還顯得錯愕與慌張的少年隨著他的聲音沉默了半晌。
當褚冥漾再度抬起頭時,那雙眼中,是他所痛惡的冷靜和拒絕。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夜晚。
黑暗中的雙瀑森林比白日還要詭譎上十倍不止,本應蟲鳴鳥叫的森林此時已全然不復過往生機蓬勃的模樣,即使是還活著的植物也處處透著死氣,一旦周圍的人靜了下來,那就是真正的無聲無息,莫名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千冬歲注視著周圍形狀扭曲的樹葉和枝幹,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
蒐集情報是他身為紅袍的習慣,競技大賽第三階段的比賽說對新人袍級一直都是很好累積實力的經驗,特別是這次雙瀑森林的情況可以說是特例中的特例,
如果不是比賽的緣故根本不會落到他頭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收起紀錄的水晶,走回了帳篷旁邊。
「漾漾和學長之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趁著冰炎離開在他們紮營位置的周圍佈下結界,千冬歲湊近夏碎問道。因為怕被當事人聽見,他還下意識地壓低了音量。
「不清楚。」
夏碎搖搖頭,用湯匙攪了攪營火上架起的大鍋,嘗了嘗味道。

褚冥漾和冰炎發生衝突後,沒過多久夏碎和千冬歲和他們會合了。
兩人從進入森林後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任何學院的隊伍,褚冥漾心中的擔憂一直高高掛著,直到見到兩人會合才讓他稍稍放下心來。但這也代表,在隊伍中有三人以上的情況下他沒有一定必須要與冰炎溝通的必要了,那一天直至夜晚前剩餘的時間當中他都用身體不適當作藉口緊緊閉著嘴。

千冬歲兩人就看著褚冥漾一直低垂著腦袋彷彿拒絕與任何人的交流,而幾次試圖與他溝通並未果的冰炎隨著時間過去臉色越來越黑,心情越來越差,一路上碰到主動攻擊的變異動植物幾乎都被他一個人給解決了。
直到傍晚他才帶著稍稍平復下來的心情和夏碎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紮營,入目所及所有他們能夠找到的房屋都已經因為動植物的入侵成為了廢墟,於是只能清掃了一塊地方搭起了帳篷度過夜晚,千冬歲將還想幫忙的褚冥漾趕回了帳篷休息。
千冬歲好奇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夏碎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不過他暫時不願意干涉兩人之間的私事,順帶按住了蠢蠢欲動燃燒著八卦魂的弟弟。
像他那麼善解人意知情知趣的搭檔哪裡找,唉。



冰炎回來時先去了褚冥漾的帳篷。
因為身體不適,為免隔天拖累眾人的行程褚冥漾早早就睡下了,爭取更多睡眠。
他看見寬敞的帳篷一角褚冥漾縮在毯子裡,靜靜地闔著雙眼,軟軟的黑髮散在額前和頸側,非常乖巧的模樣,纖細的手腳露在毯子外,看起來特別弱小,特別好欺負。
只有他知道這個人面對自己堅持的事物時是如何地固執與毫不講理,在夏碎他們找到兩人前,冰炎最終還是在兩人的僵持中敗下陣來。
少年的確沒有義務對他知而不言,但冰炎氣憤的是在他見過了那些怵目驚心的場景後,褚冥漾竟然還是擺著那一切都沒發生過的雲淡風輕的面容,試圖對他裝聾作啞。

他沒有告訴少年,除了那個令人絕望的回憶外,他還看見了其他的景象;那是一個比幻境要更加模糊的記憶,那記憶中的妖師少年比他第一次見到對方時還更遲鈍、更好欺負,但還是能從那青澀的應對中找到和現在這個褚冥漾之間的共同點。
而他自己還是他自己。
他是以第三者的身分觀看那些記憶,見到的不多,短短的幾個畫面卻勾勒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褚冥漾,比起這些日子在他身邊對任何事情餘刃有餘、淡淡微笑著的少年,他更喜歡那個會抱著腦袋苦哈哈抱怨,更有活力,也更有生命力的褚冥漾。
但冰炎已經敏銳地明白,無論是哪個他,都是同一個人。

想讓他裝作什麼都沒見到,怎麼可能?
他不明白自己對少年為何會如此患得患失,想找到答案,似乎只能從這些虛無縹緲的印象下手。

冰炎盯著褚冥漾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夏碎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最後攏了攏他身上的毯子便起身離開了帳篷。
在他轉身後,他沒有注意到他以為已經熟睡的少年心情複雜地緩緩地眨了眨眼,眼中的情緒晦澀不明。



隔日一早幾人商量好先與其他學院的隊伍會合再做打算,畢竟從進入森林到現在他們所能見到的一切都不太能按常理解釋,雖說不至於毫無頭緒,但情報不足,目前的即使能夠處理也絕對不是單個代表隊寥寥幾人能處理的。
接下來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其他學校的隊伍,夏碎判斷其他學院應該是找到了另一條安全的道路,正好和他們錯開了,如果說安地爾的目標是冰炎和褚冥漾,把他們和其他閒雜人口隔離起來是合理的,而他們在這條路上的確遇到過一些低階的鬼族,被冰炎像切白菜一樣迅速處理掉了。

這一路上褚冥漾表現得有些焦慮。
除了和冰炎仍然古怪的氣氛,他還有一些自己不好開口的疑慮,但看在千冬歲眼中就是他和冰炎有問題的證明,過了兩天他終於按捺不住。
「漾漾,」他退到了褚冥漾身邊和他並行,「你和學長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什麼都沒有。」
褚冥漾幾乎是反射性地說道,一說完自己有些懊惱,他也知道這樣回答有欲蓋彌彰的嫌疑,千冬歲懷疑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他抿了抿唇,將目光投到相隔一些距離的另一人身上,低低地開口。

「是……我的錯。」
「其實我之前就很想問了,你們遇上了沙旦達毒藤?」
褚冥漾一驚,他這幾天精神都不太好一下子沒想太多便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的祭服還殘留了一點花粉,靠近了就聞得出來。」
千冬歲雲淡風輕地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知道你們是怎麼回事了。」
他語出驚人後千冬歲便迅速地回到他哥身邊,留下褚冥漾風中凌亂,連一點問問題的機會都不給他。
你知道了什麼?我都不知道學長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知道了?

他們在靠近異化區域幾公里的地方找到了萊恩和亞里斯學院的三人,冰炎向他們提到了鬼族和自己的猜測,得到眾人的同意後,總算是能夠往冰炎最初圈出的那個地點前進。
褚冥漾卻覺得自己有些不妙。他的預感很準,當天半夜他就發起了低燒,嚴重到需要他喚出了使役代步的情況,冰炎霎時也顧不得生氣,就想讓千冬歲幫助他用血緣術法找到七陵學院的白陵然。
褚冥漾趴在使役狼背上難受地蹙著眉,卻沒有立即答應。
他在進入異化範圍的邊緣時,感覺身上的不適又加重了幾分,便猜出了一些,當即就望向了冰炎的方向,臉上欲言又止。
冰炎一路上都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褚冥漾只用很短的時間便得到了他的注意力,「褚?你想說什麼?」
少年懨懨地趴著,小臉煞白的模樣看起來特別可憐,看著這樣的他,冰炎不禁放柔了聲音,連目光也軟了下來。
旁邊的夏碎露出一副見到鬼的模樣。
褚冥漾此時卻是沒有多餘的力氣管其他人的異狀,「……我感覺不太對勁。」
「你感覺到了什麼?」
「說不出來,但是能感覺到一股力量還有大概的方向,」
褚冥漾此時整個人都是暈的,視野變得有些暗沉,索性閉上了眼睛,「問題大概就出在那個地方。」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袍級,一聽便聽出了其中的意味。之前眾人只是討論出一個大概的方向,現在有了一個指南針,當然是按照褚冥漾感受到異狀的方向前進,有了大致的目標是好,但是可苦了作為指南針的褚冥漾。
於是直接導致了一路上冰炎四周的氣息凍得沒人敢靠近。
「哥,怎麼了?」
千冬歲稍稍落後冰炎和褚冥漾兩人一些,退到夏碎身邊小聲地詢問。他很少見到夏碎剛才那樣的表情。
「我……從來沒見過冰炎那樣的表情。」夏碎有些糾結,還是開口道。
「我之前就想說,他們兩個人怎麼啦?感覺哪裡怪怪的。」兄弟之中顯得比較八卦的雷多也湊了過來。
「不知道我們不在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感覺他們倆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不過看冰炎這樣……」夏碎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
幾人都想起了喵喵還在學院時試圖撮合兩人的「豪言壯志」,就連不太熟悉的雷多都看得出來冰炎對漾漾的不同,難道他們是真的有點什麼?



褚冥漾從使役狼的背上滑到了地面,他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鐵青。
他們進入異變的範圍後,一路上不斷修正方向,最後來到了褚冥漾感受最強烈的地方。
「漾漾?」
千冬歲的呼喚讓每個人都轉過頭去看他,這才發覺褚冥漾的臉色實在難看,他直勾勾注視著前方,正好就是異狀最明顯的地方:空氣之中應該是空無一物的地方出現了黑色空間。
而這裡事實上不是異化的中心,只是其中一個力量較為強大的地點──也就是說,除了異化,雙瀑森林還出現了不只一處的空間異變,兩者互相干擾之下導致了森林的衰敗和異狀。
「褚?」
褚冥漾在冰炎呼喚他時猛地轉頭瞥了他一眼。冰炎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不安與心慌,這次他沒有過多言語,只是走到了褚冥漾的旁邊扶住他的肩。他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褚冥漾也想直接這樣暈過去。

這種力量,和他重生時感受到的力量一模一樣,只不過沒那麼強烈,卻足夠造成麻煩了。在過去的同一時間中,雙瀑森林並沒有出現這樣的異狀,也就是說……
擁有千冬歲和萊恩向其他人說明探查的結果,面上也是驚疑不定,顯然這種情況並不在他們的認知範疇中。
「這是空間裂縫……」
他遲疑了一下,「這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處理。」
「破界型兵器也沒有辦法?」伊多問道。
「有點困難,破界弓和破界刀畢竟是幻武兵器,不比人強大和靈活,如果被捲進去不知會被送到什麼地方。如果七陵的人在場就好了,自然的學院必然會比我們還要有辦法,但是這邊的狀況不太穩定,恐怕等不到他們抵達這裡,更別說森林中應該不只一個地方存在這種來源不明的空間縫隙。」
「那麼……」
「我來吧。」
冷靜的聲音再一次將眾人的視線集中到了開口的少年身上。
即使面白如紙,褚冥漾的聲音卻相當穩重,「我有把握能夠修復這個空間裂縫,請冰炎殿下協助我,其他人退遠一點。」
千冬歲蹙著眉,「你的身體承受得住嗎?還是我和冰炎學長來吧?」
「不,這和你想像中不同……」
「這個東西,必須讓我來處理。」
就像當初董事們說的,他必須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看見他眼中的堅定,千冬歲並沒有過多堅持,他點點頭,「我知道了。但我和萊恩還是會用破界兵器協助你,請不要拒絕。」
堵住了他的反對,千冬歲直接和萊恩站到了該站的位置,其他人沒有太多的異議,留下四人在黑色空間的周圍,守在四周以防萬一。
回憶著記憶中古籍上的記載,褚冥漾翻起一隻手,用很快的速度幾分鐘之內就在腳下張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陣法,銀藍色的圖騰塞滿了幾人腳下的土地,將整塊區域都包了起來,他聽見有人發出一聲驚嘆。做完這些,他才抬起頭望向了一直靜靜的注視著他的冰炎。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擁有能夠站在學長身邊協助他、並與他一同戰鬥的能力了。






鶇燁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8) 人氣()


留言列表 (8)

發表留言
  • Yumi
  • 終於更新了啊啊啊啊大大我等你好久好久了((你誰
    希望時間裂縫不會就這麼讓漾漾離開了QQQ
    感謝餵食~
  • 謝謝閱讀QQ

    鶇燁 於 2015/01/10 14:13 回覆

  • 青
  • 真的好好看喔!謝謝~
  • 謝謝><

    鶇燁 於 2015/01/10 14:13 回覆

  • 您的暱稱 ...
  • 期待好久 終於等到了~
    真的很好看 希望大大加油寫文^_^
  • 謝謝你QQ

    鶇燁 於 2015/01/10 14:13 回覆

  • 羽漾
  • 大大你好!我竟然今天才看到你的留言(我被禁上網一陣子,然後就忘了QAQ)請問還買的到本嗎?
  • 我考慮考慮二刷...............................(躺

    鶇燁 於 2015/01/10 14:13 回覆

  • 空空
  • 等了一個月終於有了!!
    大大加油 永遠支持你!!
  • 謝謝謝謝><

    鶇燁 於 2015/01/10 14:13 回覆

  • Ilona
  • 嗚哇嗚哇
    看著文字會忍不住想像漾漾翻出的陣法發著光芒的模樣
    期待下一章!!!
  • 夢魅夜
  • 天哪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再學測前看大大的文QAQQQQQQ
    真的超級好看!!!我一次把中長便跟全部的短篇一次看完,只能說大大的文字真的好棒,不管是虐文還是甜文我都覺得很好,尤其是虐文中那些內心描述讓我每次都快哭出來!!!很喜歡大大寫文的手法,每次每次都有觸到我的點
    希望大大能再更新,對去年10月才愛上冰漾的我,大大的文是我看過最能觸動我的,加油!!!!!!!
  • 雅心 鄧
  • 好棒QQQ 超愛劇情的! 期待期待 >w< 我會慢慢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