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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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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當幾人踏出傳送陣,便迎面感受到與另一端截然不同的溫度。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踏出公會,而是等到冰炎幫小孩穿上厚厚外套與手套後才人給抱了起來。
「走吧。」
黑髮的孩子相當乖巧,冰炎一絲不苟的面龐露出一抹難得的溫柔笑意,可惜他懷中的孩子此時並不懂得欣賞,也不知道當他恢復原來的模樣想起這一切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褚冥漾不僅外表變成三、四歲的年紀,連心智也退化成幼童,還好當年冰炎撿到對方時褚冥漾就是一個孩子,如今只不過還要更小一些,照顧起來還算得心應手,再不濟也有另外兩人能夠幫忙,不至於在旅途中手忙腳亂。
小孩揉了揉眼睛,有些困倦的將腦袋靠在冰炎肩上。
「褚需要休息一下嗎?傳送陣對魔力和體力的消耗對小孩子而言有些太吃力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夏碎望向凡斯,後者沉默的點了點頭,他便主動上前詢問公會袍級附近的休息地點。


冰炎對凡斯的心情是相當複雜的。
理智上他該把凡斯當作褚的長輩:對凡斯而言這輩子不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了,褚冥漾對他的意義肯定不一般;情感上,他在第一次見面就知道這個男人實際上是來和他搶人的。
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個黑髮黑眸男人的身分──即便兩人不是直系血親,但擁有強大血脈的力量是相當相似的,凡斯和褚冥漾身上有著相同的波動。
他甚至在更之後猜測出凡斯就是父親和安地爾都曾經提及過的那名神秘的友人,那個時不時就會寄一些五花八門的東西的龍族青年。最早的時候大多數是藥水和藥草,待到父親的身體逐漸恢復健康,開始會參雜一些大陸之外的有趣玩意兒,也有送給他的東西。
年幼的時候他曾好奇詢問過為何父親的這名友人從來不來見他呢?雖然信件往來只是簡單的隻字片語,但這個人應該是很重視很重視父親的,就連他都能感受出來。
父親說他只是害羞。
……不,您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真正見到凡斯本人後,冰炎就對他心中的形象進行了修正;這是一個冷漠寡言,但事實上心中非常溫暖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冰炎實在無法做出將他和褚冥漾隔絕開來的事情。
他撿到褚冥漾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不會放手了。

『你有多久沒回家了?』
凡斯指出的那幾種藥草都有些麻煩,都必須在摘採下來數小時內處理完畢加入藥劑當中,不然效果會大打折扣,他索性拍板決定把褚冥漾一起打包去北方大陸,徹底恢復之後在回學院上課。
凡斯甚至馬上提筆寫信給亞那告知他們幾人回冰牙城的消息,冰炎心裡有些訝異──凡斯流浪了數十年不願意回北方大陸見亞那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見到他竟然這麼輕易就提出回冰牙城,冰炎只覺得父親應該樂瘋了。還沒出發就開始有些頭痛。
順待一提冰炎不回北方大陸,純粹是怕麻煩,並且怕一回去被亞那糾纏住回不了學院罷了,畢竟他當年是離家出走,不是獲得允許來到Atlantis就讀的。

除了他們兩人加上縮小的褚冥漾,保險起見凡斯還將此次行程以採集特殊藥草為由登錄上公會的任務名單,將冰炎的搭檔夏碎也納入出行成員當中,達到公會任務的最低四人限制,能算是一次課堂成績。
待到出發時卻莫名多了一個名叫安地爾的跟屁蟲。
「你跟來做什麼?」凡斯露出看見髒東西的表情。
「不必在意我,」安地爾勾起笑意,「我也很多年沒見亞那了,既然你們要回去,我也想順便回去見見他。」
他說如此光明磊落,凡斯倒是懶得再趕他走。他心裡猜測褚冥漾這次事故或許和這人有些關係,卻沒搞明白他想做些什麼。安慰自己將人放在眼皮子下會安心一些。
他想起當年戰爭過後,安地爾選擇留在了冰牙城。
他不只留在了冰牙城,還被冰牙王族贈與了宮廷魔法師的稱號──用小指頭都能想到這是誰的主意,雖然在這個人人修習魔法的和平年代宮廷魔法師只不過是個無掌權的閒差,他還是覺得亞那的兄長,冰牙精靈王有這個一個弟弟也是不太容易。
安地爾會留在那裡,圖的到底是什麼?
說到底凡斯還是無法對這個人真正放下心,因為直到現在他都沒弄懂他出現在身邊的原因。

大陸之間的移動主要是透過主城公會中的大型魔法陣,從南方大陸的Atlantis學院前往北方大陸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凡斯幾人透過各大城鎮之間的傳送陣移動,在離開Atlantis的第三天進入北方大陸。
從這裡開始的路線就沒有傳送陣能夠使用,精靈族的領地只有受到邀請的人才能進入,因為還帶著小孩子,三人選擇騎馬作為較平穩的交通手段。

藥師寺夏碎身為冰炎的搭檔,是少數知根知底的普通人之一,雖說凡斯當初選擇他的理由除了他是冰炎的搭檔、實力不錯外,當真正結伴上路後才發現他還有調節氣氛的功能,如果沒有他的存在,這段旅程或許會極為尷尬。
冰炎和凡斯本就話少,但好歹還是會交談,安地爾作為亞那的友人並且過往也在冰牙待了好一陣子,事實上與冰炎並不陌生,雖然並不和顏悅色,但至少能進行普通對話。反倒是安地爾與凡斯,兩人的相處稱得上是劍拔弩張,凡斯基本不和安地爾主動交流,一旦安地爾向凡斯搭話,最後必定會變成兩人大打出手。
冰炎和夏碎兩個做為學生到最後學會一看見苗頭不對,便避開兩人所處的區域,兩人打完了,自然會繼續上路。



幾人行進的路線沒有多少城鎮,若是在天黑前無法抵達下一個村莊,就只能在野外支起帳篷,設下防護的魔法陣在森林中過夜。
這個夜晚很安靜。
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經很靠近冰牙城的位置,溫度也不斷降低,雪白在地上蔓延,白色棉絮般的痕跡也爬上了樹梢。
營地被凡斯設下重重的防護陣,並沒有守夜的必要,因此當夜深人靜時,一個身影大大方方進入冰炎與褚冥漾的帳篷時,起初沒有任何人被驚動。
男人整個移動的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當經過冰炎身邊時不知動了什麼手腳,一向警覺性十足的精靈少年毫無動靜沉沉睡著,渾然不知身旁危險靠近。
褚冥漾被放在攜帶式的搖籃中裹著毛毯,在睡夢中揮舞著短短的手臂,一頭毛絨絨的黑髮蹭的亂七八糟。

男人眸中的光芒卻微微一暗。
他想啊,只要把手摀住他的口鼻,這個生物是不是就會無聲無息的在睡夢中失去性命。
如此脆弱的東西。
但這就是,除了亞那,他第一次見到凡斯如此重視的一個生物;雖然那是因為他所在乎的、重視的其他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似乎盯著孩子盯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感到帳篷外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氣息慢慢靠近,停止,最後驀然開口喚到。
「安地爾。」
男人微微一頓,卻沒有馬上起身。他維持低垂著腦袋的姿勢,在背後人看不見的位置,唇邊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
出聲的人影正是凡斯。
「你在做什麼?」他的臉色在燈火之下晦暗不明。
「什麼都沒有。」
安地爾回應的若無其事,他目前的確什麼也沒有做,即便他的舉動看來也不是那麼無辜。
他實際上也沒想好要做些什麼,只不過觀察凡斯的反應對他來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而凡斯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黑髮青年背著火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二話不說轉身離開。
安地爾起先沒有追上他的步伐。他站在原地,注視著青年挺拔瘦削的背影,他的斗篷在身後隨風飄逸。
安地爾的眼中在那一瞬間閃過了很多情緒,迷戀、執著、瘋狂……他的情緒起先有些不穩,最後慢慢收攏起來。
他接著抬起步伐。

他從一開始就對凡斯很感興趣。
冷漠、孤傲、冰冷……當年的凡斯並不是一個好親近的對象,兩人起初關係全靠亞那聯繫著,如果沒有亞那,他這一輩子永遠都不會看見這個特別的人。
雖然在外包裹了一層厚厚的外殼,外殼裡卻柔軟脆弱的不可思議;當他知道了他的身分,一切變得有趣起來。
最初那種微弱的興趣因為時間的累積一點一滴變質,變成了從未有過的情感。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的興趣能維持這麼久的時間,到最後會直接影響了他的立場──他向來肆意妄為,能為一個人束縛自我,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那個人改變了一切。卻就那樣無知無覺的站在那裏,一無所知。
對那個瘦弱青年產生慾念只在一念之間,他只想要壓倒、狠狠的貫穿他,進入他,
……讓他成為只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真正想要是什麼?
或許是被問得太多,連他自己都開始感到迷惘。



凡斯沒有任何表示便將安地爾丟下,是怕自己一個失手把他給弄死。
先不論完成困難度,他對實行這件事的決心倒是無人能比。
起初他以為對方識相的沒跟上來,待到身後傳來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他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感。
不知是太久沒見,或是這人真的在他離開後又變了,凡斯有些看不懂這個人,似乎又回到他們最初的時刻:他知道他有企圖,卻毫無頭緒。
他不是第一次對褚冥漾流露出興趣,凡斯卻從他的行為出嗅出濃濃的違和。
雖然沒有依據,但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安地爾的動作很快。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搶了幾步趕到凡斯面前阻擋了他的去路,彷彿凡斯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
凡斯木著一張臉,微微側過身。
「你很煩。」
安地爾忍住了笑聲。大概是長年獨自旅行的時間太久,他發現這個人生氣起來反反覆覆就是那幾句話,若是逼得緊了,他就開始詞窮。
兩人距離營地不太遠,他能看見凡斯那雙黑眸中的自己,而凡斯本人正用冷漠至極的目光緊盯著他,彷彿眼前的是個死人。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安地爾突然怪笑一聲。或許是凡斯的目光實在是太冷,他突然不想再克制自己。
「你知道嗎,每次當你這樣看我,我都想做一件事。」
凡斯無論是過去還是現今,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和安地爾交手的經驗,所以也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凡斯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他會被安地爾壁咚──這個詞他是和學生學的──那個男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像發病似的突然將他壓在樹幹上,凡斯起先沒反應過來,只是怔怔地瞪大雙眼。
安地爾按捺住某種衝動,比起單純地肉體關係,他更想看他被逼到絕境,瀕臨崩潰的樣貌──

「吶、為什麼?」安地爾湊近青年耳邊,語氣溫柔。
「什麼?」
「你以為不問,不看,不聽,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凡斯,為什麼,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問?」
安地爾湊近了看他,眼角似乎在笑。
這一路上被無視了這麼久,他也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的。
他用情人般的低語在他耳邊說著殘忍的話。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我在想,如果我把手放在那孩子脆弱的脖子上,是不是只需要一次用力,就能夠折斷那個細小的脖子?那個時候……」
「住口!」
那個時候的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隨著凡斯的怒吼,兩人的角色顛倒的過來──此時此刻是安地爾被壓在地上,項頸被凡斯雙手掐著。被掐著脖子的人,變成了他。
安地爾幾乎全身放鬆的被壓著,凡斯因為顫抖的太厲害,沒注意到兩人的姿勢有何不妥。

「我一點都不在乎!」
凡斯眼中燃著憤怒的火光,「你的事情,與我毫無干係。給我離他遠一點!」
安地爾作為被壓制的那一方表現差勁,他似乎對掐在脖子上那雙手毫不在意,當然,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掐死,但他非常冷靜,甚至還繼續出言挑釁。
「這樣好嗎?
「當年的你,不就是因為不看不聽不想,才害的亞那身中劇毒,命在旦夕?」
「那是!」
那是因為什麼呢?
凡斯彷彿被潑了一頭冷水,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凡斯?」
身上那個人的動作突然停頓。凡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了力氣,他的雙腿跪在男人的身側,鬆開了掐在頸上的雙手。
安地爾對他恢復平靜的速度感到訝異,又聽他開口。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凡斯靜靜看著他,「但那也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無論是他,還是安地爾,都不是無辜的。
他並不恨這個男人,雖然天真,但凡斯從頭到尾都認為,自己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如果不是褚冥漾的出現,他或許還在大陸之外自我放逐,直到死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吧……

「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我們來聊聊其他事情吧。」
他的思緒只不過飄到不遠處營地的小孩身上一下子,一恍神便聽安地爾說道。
凡斯的眼神又產生了變化,此時他跪坐在安地爾身上居高臨下瞪他,就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提起這個話題的是你,說結束的也是你,到底想怎樣?
安地爾沒想怎樣,他本來也沒想從這個蚌殼身上挖出什麼真心話,只不過「逗」的太狠對方的表情不太對勁,只能緊急剎車。
反正都將人逗成這樣了,他也不在乎再多得罪對方一點。

凡斯這才發現他想「聊」的是什麼「事」。
安地爾伸出手,在凡斯反應過來前摟住他的腰,那隻手靈活的像條蛇似的撩開他的斗篷,鑽進衣服裡,毫不客氣的探索進更深處的地方。
他簡直又刷新了這個人不要臉的下限,前一刻他還掐著對方地脖子,下一秒這人就能瞬間化身禽獸,動作熟練的令他全身雞皮疙瘩的立了起來。
「放手!」
可惜他在一開始就選錯了姿勢,安地爾手上一個用力,他幾乎整個人趴到了對方的身上,當兩人的距離趨近於零時,凡斯感覺到某個堅挺的東西抵住了他。
天知道這傢伙是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興奮的!
「……你這個變態!」
「多謝稱讚。」
他慢悠悠回道,忽然抬首用力往他頸上咬了一口。
「唔……!」
凡斯不知道安地爾是發什麼神經,但他並不想和他玩──但自己的身體卻不聽使喚,他不得不承認,雖然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這個人的確很了解他的身體。

「你應該很久沒有發洩了吧?十年、二十年?」
手上力道不減,手指推開青年身上的衣料,安地爾用蠱惑般的語氣道,「沒什麼好害羞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就像以前一樣……」
「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找過人發洩?」
凡斯簡直要被安地爾的厚顏無恥氣笑。
「我就是知道。」
如果凡斯的角度能看見安地爾的雙眼,就會知道他的眼神在那瞬間變得有些嚇人。他抱住凡斯僵硬的背脊,摸索著他的肌膚。
凡斯本能發覺這個話題不太安全,卻被幾乎要失去耐心的男人抓住了要害,趁他渾身僵硬時翻轉了兩人的位置,將他嚴嚴實實壓到身下。
男人深藍色的捲髮落在頰旁,安地爾的目光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來的認真。
「為何不順從自己的渴望?」
『為什麼不順從自己的慾望呢?』
過去和現在的畫面重疊了起來,在過去的某個時刻這人也是壓著他,掛著討人厭的笑容,說著相似的話。那時的他彷彿被蠱惑,懷著墮落的心態,很輕易便妥協了。

「你在害怕什麼?」
身上人的體溫及氣息並不陌生。凡斯瞪著那張張揚的面孔,無法控制地回想起過去的事情。
那時他們已經不再是朋友,第一次被壓倒時他沒有掙扎。
已經無法回想起當時的心情,但現在的凡斯是無比後悔的,簡直想回到過去戳死當初的自己──什麼人不好,非得跟這傢伙滾到一起!
安地爾仍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麼。

「你心軟了對吧?」
「因為我最後選擇背叛魔族,所以你心軟了,捨不得趕我走?」
「凡斯,你自己都沒發現嗎?」
他的脆弱和天真根本和那個精靈沒什麼不同。

「你根本沒有任何的改變,你失去的東西,難道不足以讓你覺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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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 of flower

鶇燁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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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蒼玥
  •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