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最可怕的不是必須在經歷一次高中時光,而是必須重讀一次高一的同時,發現自己的基礎常識比小學生還不如。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穿越」到了與他擁有相似容貌和相同姓名身體上的緣故,他幾乎失去了以往對碎片的感知,過去幾個世界採取的方法如今一點用都沒有,這個發現使他有些焦躁不安──他已經在不同的世界流浪的好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裡守世界是什麼樣的狀況。

有預感他花費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比以往要漫長許多。

他已經在這結結實實念了一個月的書,正事反而毫無頭緒。

唯一慶幸的是這副身體的主人並不是什麼都沒留給他,讓他一片空白的去上這個學。

他像是一個借用了屋子的客人,剛開始連家具都不敢碰,直到住熟了,才敢偷偷摸摸戰戰兢兢的借用使他足以維持生活的機能的必要物品。褚冥漾也是在好幾周後才掌握這一點的,主要是在回到學院後,差不多快要被逼到極限時才找到了方法。

畢竟不是屬於自己的身體,無法讀取記憶,但當做一些原身從小到大做過千百次的行為舉止時,身體的習慣會自然而然地幫他做完那些事情,後來看見一些熟悉的場景時他甚至還能在腦中閃過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

多半是一些平時生活上的大小事,和實戰操作類的課程,理論類的就只能靠他自己痛不欲生的認真念書。

更實際一點的比如說──在面對從小到大認識的朋友時,能夠做出適當的回答和反應。

這些世界雖然不同,卻又不是截然不同。

當擁有和千冬歲同樣面容和姓名的青梅竹馬朝他走過來並熟稔的喊他「漾漾」時,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瞬間能令他如此清晰的明白這個人生並不屬於自己。

他是一個借用了屋子的客人。

完成了任務,他就會把他的人生還給他。

 

 

但說來容易做來難,在沒有任何感應和線索時,褚冥漾也只能過著宿舍和學院兩點一線的日子。

熟悉的友人,熟悉的姓名,卻不一樣的人生,他總有一種竊盜了屬於別人的東西的不適感,若不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又有在其他世界穿越過的經歷,這樣的日子足以逼瘋一個人,但畢竟如今只有他一個人,撒嬌也是沒有用的。

 

只是每一天他都會想著不由得,會不會也有一個和學長一模一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這個念頭很快便會被他掐滅,即使是學長也不是他的學長。

……他的學長現在在做什麼呢?

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褚冥漾才會肆無忌憚的想他,雖然有些孤獨,但他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夠毫無負擔的想著那個人。

自從學長回來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發現自己產生不該有的情緒,也好長一段時間了,他從來都是把這樣子的情緒小心翼翼,仔仔細細的壓在心底最深處的位置,要不是意外接下扇董事的任務跑到這種以世界為單位的距離,他根本不會有機會思考他的心情。

仰慕學長的人很多,他只是其中一個。

 

伸出一隻手,一個乍看之下並不起眼的物體憑空出現在掌心。

那物體乍看之下像個普通的彈珠,但只有約四分之一的碎片大小,卻隱約能感應其中所含的強大力量。

在沒有被告知任何詳細說明的情況下褚冥漾覺得自己已經幹得不錯了。

這個任務嚴格說起沒有任何危險,即使來到這裡也是相對和平的年代,他甚至不需要像在守世界打鬼族打怪物,也沒有足以傷害他的存在,有些太過悠閒了。

他想回家,想回去見那個人,首先還是得找到這個世界的碎片。

 

這個世界的學院和Atlantis還是有一定的相似度,除了選課的自由度,為每個學生量身打造的課程,地幅廣大,同樣也是國小部能一路升到大學部的學院,但在入學和升等上更加嚴謹,除此之外在細節方面也有許多複雜的規定,畢竟沒有像三主那麼特殊的人物,是個更加正常的學院。

 

午間休息時間他通常會和千冬歲找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午餐。

來到這裡幾個月,褚冥漾還是對原身的身分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那些稀薄的記憶沒有留下關於父母的任何資訊,但這個世界的「褚冥漾」似乎來自一個頗有名望的家族,身為戰士遺孤,雙親很早就在戰事中罹難。

身為一個曾經人人喊打的妖師心裡還挺五味雜陳的。

也因為這樣一個身分,他走在路上動不動就會被打招呼,褚冥漾還得去花心思判斷這個人究竟是他的朋友,還是只是純粹的路人……

幸虧原身也不是一個特別精明的人,沒令最親近的千冬歲起疑心,甚至會幫他打發湊過來的陌生人。

 

一日也是一如往常,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沒一會兒千冬歲突然止住了話語,盯住了他身後的方向。

褚冥漾疑惑的回頭,馬上被吸引了目光。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傻里傻氣的眨了好幾次眼睛。

「你是那個時候的……」

從後方草叢間緩步靠近的,赫然就是他當初在雪地裡醫治過的小豹子。

小傢伙優雅的靠近兩人,純色的身軀在草地上分外醒目,見到褚冥漾回過頭來,還頭朝他低哼了一聲。

褚冥漾怎麼也想不透一隻小小的豹子是怎麼從千里之外的觀光區跑到學院裡來。

千冬歲只是挑了挑眉。

「原來是漾漾認識的孩子嗎?」

「什、什麼?」褚冥漾用幾乎要扭斷脖子的力道詫異的回頭看他,「呃,不是,我……」

他震驚的回過頭,那個瞬間小豹子一個踏步俐落的跳進了他的懷裡,褚冥漾被「投懷送抱」,猝不及防被毛皮糊了一臉。小豹子回頭望見他彷彿不敢置信的表情,露出一個稱得上鄙視的眼神。

……一隻雪豹露出這種表情適合嗎?

不對,他終於明白過來這不只是一隻毛色特別的雪豹,而是一個孩子的動物型態。

小豹子慵懶而優雅的將前爪交疊,將腦袋靠了上去,理直氣壯的將褚冥漾當成軟墊,自顧自的窩在他懷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放鬆了身體。沐浴在千冬歲果然如此的目光中,終於將擁有兩種型態這個設定和眼下的場景結合起來,褚冥漾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原來這孩子很可能並不是森林裡的野獸,而是走失兒童嗎?

他連該對千冬歲解釋都說不出口──說他本來連這懷裡是一個人類孩子都沒發覺嗎?

想起人人都能化為動物的設定,褚冥漾覺得自己這話說出口可能挺蠢的,也有被發現不是原裝貨的危險,只能硬生生吞下了差點對小豹子問出口的問題?

……他也不覺得懷裡已經無視他開始舔毛的祖宗會回答他。

 

千冬歲看了看時間,起身打算離開。

「這孩子有事找你吧?這樣的話我先回去了。」

千冬歲一低頭只見友人仍維持著和剛才相同的動作,抬頭一臉無助的望他。

「……」

「我該拿他怎麼辦?」

千冬歲無語的看他。這才反應過來或許眼下的情況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雖說有些詫異,他還是認真的回應了不知所措的友人。

「……他應該是初中部的學生吧,他不需要上課嗎?你可以去問問看他的班級?」

「……對,我去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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